「现在正缺你这种,懂技术的人才。」
「我们有完整的场地,充足的经费,没人会限制你的研究。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香江发展?」
赵文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动。
陈婉仪看着他,诚恳的说道:「表哥,我这次来旧金山。」
「本意就是寻找,愿意回去做事的华人科研人员。」
「原本只是萍水相逢救下你,没料到还有这层血亲关系。」
「你不用当下给答覆,回去和家里长辈商量清楚,想清楚利弊再做决定。」
赵文清半天没吭声,心底翻来覆去权衡。
一边是处处受限丶看人脸色的海外实验室。
一边是全套顶尖设备丶不受外人掣肘的研究环境。
更何况眼前人,还是自家失散多年的亲人,应该不会坑害自己。
「我肯定要跟家人说这件事。」赵文清定了定神,「我爷爷一辈子,都盼着能和亲人搭上联系。」
「有了姑奶奶的消息,他一定会亲自见你的。」
「至于研究的事,我也认真考虑,过两天给你准信。」
「好!」陈婉仪微微颔首,起身告辞,「表哥,那我就先走了!」
赵文清连忙起身相送,一路送到巷口。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唐人街交错的招牌底下。
心里乱糟糟的,却又生出一股久违的期待。
………………………
隔天下午,赵文清早早就在唐人街街口等着陈婉仪。
他一见到人,脸上就压不住的激动。
「婉仪表妹,我爷爷知道了!」
「昨晚他跟我说了一整晚,他一夜都没怎么睡,非要今天亲自见你。」
陈婉仪点点头,跟着他再次走进赵家老宅。
老宅里收拾得古朴素净,满是老上海的陈设味道。
堂屋正中央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丶腰背还算硬朗的老人,就是赵文清的爷爷,赵承安。
看见陈婉仪进门,老人立刻站起身。
眼神紧紧落在她身上,带着说不出的激动和哽咽。
「孩子,你说……你太奶奶是赵静姝?」
陈婉仪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问好:「赵爷爷,我太奶奶正是您的亲小姑。」
「当年上海逃难,她们兄妹失散,她一辈子都在惦记你们。」
赵承安眼眶瞬间红了。
他活了七十来年,从小听父亲念叨妹妹赵静姝。
父亲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战乱一别,此生再无相见。
「没想到……真的还有后人。」赵承安声音发抖,「我父亲当年带着我们离开,以为总有归期!」
「谁知世道大乱,从此断了音讯。这一别,就是天人两隔!」
陈婉仪轻声道:「太奶奶也很想你们。」
「我小时候,她经常跟我说上海滩的旧事。」
随后,她简单说了下家里辈分。
赵承安听得连连点头,彻底对上了。
他和陈婉仪的大爷爷陈爱国丶爷爷陈爱党,还有么爷爷陈爱民,确实是同辈姑表亲。
几人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是认识的。
陈婉仪论辈分,是他正经的晚辈侄孙女。
这下,所有渊源彻底落定,再也没有半点差错。
赵承安长长叹了一口气,积压一辈子的遗憾终于落地,脸上满是欣慰。
「老天有眼,还能让我们赵家亲人重遇。」
认亲之后,一家人说话再也没有半点生疏隔阂。
赵承安知道陈婉仪从香港过来,想招揽科研人才回香江做事。
不但不反对,反而十分支持。
「文清他们这辈年轻人,空有一身学问,在这边处处被打压。」
「洋人嘴上说自由科研,实则核心技术死死捏在手里,华人永远只能打下手。」
赵文清也顺势开口道:「婉仪表妹,我身边有好几个同门师兄弟和实验室同事,都是顶尖的华裔科研人才。」
「大家跟我的处境一样,有本事丶有想法,就是没有平台。没有设备,没有自主权。」
「我要是开口牵线,他们肯定愿意跟你接触一下。」
陈婉仪说道:「表哥,你可以慢慢接触,不强迫丶不勉强。」
「只找真心想做事,不甘心蹉跎在外的人。」
接下来几天。
有了赵家这层至亲关系打底,赵文清彻底放下所有防备。
他开始私下联系自己信得过的人。
第一个,是同实验室做精密机械研发的师兄。
他技术扎实,常年被美方导师抢成果,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
第二个,是专攻集成电路微电子的同门,才华出众。
却因为华人身份,始终拿不到核心项目权限。
第三个丶第四个丶第五个丶第六个。
清一色都是七八十年代,留美的顶尖华人科研骨干。
个个学历过硬,技术顶尖。
却全都卡在种族壁垒丶资源限制丶身份打压里,出头无望。
赵文清每次,都私下约他们在唐人街茶楼见面。
他不忽悠丶不画大饼。
只实话实说。
说陈婉仪手里有最前沿全套精密仪器丶加工设备丶技术图纸。
说香港有独立科研基地丶充足经费丶不受外人管控。
说过去之后,所有的研究没人卡脖子丶没人抢功劳。
起初有人犹豫丶有人观望。
但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
留在矽谷丶留在斯坦福,一辈子只能做洋人幕后的工具人。
永远接触不到核心,永远抬不起头。
短短半个月时间。
六个顶尖青年科研人才,全部私下和陈婉仪见过面。
几经拉扯和证明,所有确认陈氏集团在香江的实力后。
没人再犹豫,统一达成了默契。
辞去美方实验室职务,悄悄收拾简单行李,对外只说回港探亲丶短期游学。
没人知道,这六个未来能撑起精密机械丶微电子丶晶片科研半边天的人才。
已经被陈婉仪丶赵文清,悄无声息全部敲定。
准备集体返回香港,扎根新的科研基地。
赵文清几人做事极为稳妥,全程低调,没有半点张扬。
六人陆续向斯坦福实验室丶矽谷合作机构递交了辞呈。
对外说辞统一,都是家中有事丶回港探亲丶暂停深造。
八十年代初,华人研究员来去自由。
美方导师只当是普通人员流动,压根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