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昭与宁远舟和元禄心急火燎地赶过来时,天空中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如同一座座山峰压下来,几乎要将月光完全吞噬。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吹得人脸上生疼。
任如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汗水和血水交织在一起,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决绝,却又带着深深的疲惫,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着,与十余个黑衣人奋力拼杀着。
而李莲花则白衣染血,单膝跪地,他紧紧地护着昏迷的杨盈,两人如同被围困的猛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宁远舟和钱昭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他们迅速加入战场,手中的武器挥舞着,与黑衣人展开激烈的搏斗。
元禄也紧跟着冲了上去,他的脸上满是紧张与担忧。
与黑衣人的打斗虽然激但却短暂,那群人发觉有人增援后,便纷纷选择撤退。
李莲花手中的灵犀剑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他生命力流逝的悲鸣。
随后李莲花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寒毒发作让他不停地颤抖着,面色苍白如纸
就像一个刚刚从冰窖中被捞出来的人,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着,手背上都是碧茶之毒导致的青紫色,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尽的痛苦。
宁远舟心急如焚,他见到任如意受伤,赶忙过去扶住她。
任如意却猛地将他推开,她的眼神中满是悲愤与失望,她低着头,自嘲地笑了笑
“你不用再惺惺作态的演戏了……宁远舟……你和于十三前一晚说的那些话,分明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你在骗我,在利用我,让我毫无防备地相信你们……”
任如意抬起头,她眼中的泪水不自觉的流下来
“什么信任?什么同伴?!假的!都是假的!”
任如意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我信任你……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但我相信你,我信你!如意你冷静一点。”
宁远舟眉头紧锁,试图将任如意拉过来,他的眼神满是心疼
然而,任如意却一把将他推开,她的眼神中满是决绝
“我不需要你的相信!”
在一旁,钱昭迅速地扶起李莲花,李莲花冷得瑟瑟发抖,他那白皙的皮肤被鲜血沾染,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
李莲花双手紧紧护在一起,下意识地放在嘴边哈气,试图获取一丝温暖。
牙齿也不停地打着寒颤,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是寒冬中被冻僵的小鸟。
钱昭快速解开自己的腰封,将外衫和中衣迅速披在李莲花身上。
李莲花双手护在一起,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他抬起头,看着钱昭,眼神朦胧
钱昭为李莲花诊脉,发现夜间的冷风以及刚才的大量运功,已经让李莲花的脉象隐隐出现衰败之势…
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满是忧虑。
一旁的元禄也按照钱昭的吩咐,将杨盈抱过来,由钱昭诊脉。
片刻之后,钱昭对宁远舟丢过去一瓶药
“可以缓解表妹的内伤,李莲花寒毒发作,快不行了,殿下中毒虽然被扬州曼护住心脉,可不快点逼出来她体内的毒,也会有生命危险,我要一边替李莲花压制寒毒,一边施针,短时间之内不要打断我……”
钱昭说着,便直接将李莲花扶起来,迅速运转内力,为他压制寒毒。
一旁的元禄已经配合钱昭将杨盈的胳膊露出来,以便钱昭施针。
元禄在一旁紧张地打下手,顺便生起火堆给众人取暖警戒。
宁远舟拿过药直接打开,想要强制给任如意服下。
任如意却突然抽出发簪,直接刺向宁远舟。
没想到宁远舟不躲不闪,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一旁元禄惊了一下
“宁头!如意姐!”
宁远舟却抬手握住任如意的手
“果然是朱衣卫最好的杀手,避开了心,也避开了肺……”
任如意冷冷的看着宁远舟,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难过
“你赌我手劲准?”
宁远舟却握住任如意的手,用力将发簪刺了下去。
“我赌你舍不得……”
宁远舟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他的脸上满是对任如意真情的赤诚
任如意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宁远舟,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困惑。
她迅速拔出发簪,后退一步,两个人跌倒在地
宁远舟却扶住任如意的肩膀
“让我试试…我会救你的…”
宁远舟运起内功,将自己的一半内力全部都输送到任如意的身上
这是任如意完全没有想到的,她第一次见到有一个人拼了命也要保护她…
天光破晓,元禄见到任如意和李莲花都有一些好转,小公主身体里的毒也被逼了出来,他就先出去找了两辆马车,将众人转移到许城镇上的客栈内
李莲花身上的伤相较任如意确实要轻不少,在钱昭的怀中,他慢慢地苏醒过来。
碧茶之毒在他体内张狂肆虐,每动一下,李莲花都要承受着如万箭穿心般的剧痛,身体上更是布满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瘀痕。
“别乱动……你这毒性好不容易才被压制住一些,你一定要把汤药喝了,这样才能逐渐恢复……”
钱昭的声音里饱含着深深的忧虑,他的手轻触着李莲花的额头,仿佛想要抚平李莲花的痛苦…
李莲花发热了,整个人的状态都愈发差起来,钱昭身为医者,当然明白这碧茶之毒如果再解不开,李莲花恐怕也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
李莲花清楚地感觉到,自从来到这里,碧茶之毒变得愈发猛烈,几乎每隔三天就会发作一次。
他心知肚明,自己的时日已然不多,就算喝下再多汤药,也不过是无力的挣扎罢了。
“碧茶之毒根本无解,别在我身上浪费那些珍贵的好东西了。”
李莲花强撑着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钱昭连忙细心地为他把被子盖好,生怕他着凉。
“我们现在在许城客栈,宁远舟已经回使团了,元禄在煎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