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外,黄巾主营帅帐之内愁云密布。
朱元璋端坐帅位,心头郁结着化不开的烦闷,脑海中反复回荡蒲坂城外那一战的景象。
罗士信单骑冲阵,一杆长枪横扫千军,自己麾下万余将士,竟无一人能拦得住,几番谋划尽数落空。
思来想去,他始终找不到制衡此人的法子,顿时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帐外陡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名信使披头散发、满头大汗踉跄冲入,重重单膝跪地,声音急得发颤。
“报!启禀渠帅,洛阳八百里加急密信送至!”
朱元璋心头猛地一沉,眉心拧成一道深沟,伸手一把夺过信纸,飞快阅览信中内容。
短短几行字看完,他胸中怒火骤然炸开,周身气血翻涌不止,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满腔愤懑再也压抑不住。
“云狂!你这匹夫,简直混账透顶!”
怒骂声陡然响彻大帐,素来隐忍克制、极少当众失态的朱元璋,此刻全然顾不上主将威仪。
帐内文武诸将皆是一愣,彼此对视,满心疑惑,猜不透信中究竟传来何等惊天噩耗,竟能让朱元璋动如此大怒。
不等众人上前问询,朱元璋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沉声颁布军令道:“传令全军,即刻拔营起寨,回师洛阳!”
话音落下,满帐将领、各路分渠帅尽皆大惊失色,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焦急追问仓促撤军的缘由。
朱元璋眼底怒火与忧惧交织,语调冰冷刺骨,一字一顿道出噩耗。
“云狂此人刚愎自用,钱军师劝谏半句都听不进去,攻下樊城后他贪功冒进,贸然率军深入,落入汉军背水一战的圈套,南路四十万黄巾主力全军覆没,尽数葬送荆州,云狂本人至今下落不明!”
“什么?四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满帐之人齐齐失声惊呼,一张张面孔瞬间惨白,心神遭受重击。
可这桩噩耗仅仅只是开端,接踵而来的各路战报,再度狠狠碾碎众人仅存的底气。
北方战线,皇甫嵩采纳王崇献上的火攻奇计,一战斩杀黄巾十余万主力,顺利冲破黄河沿岸防线,休整未几便挥师南下,兵锋直指孟津关。
南方战线,汉军王恪部清剿云狂残兵,顺势抢占广成关,眼下主力猛攻伊阙关,同时分出一支兵马绕道奔袭大谷关。
南北双线惨败的消息传遍帐中,大帐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沉甸甸的绝望笼罩每一个人,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帐内死寂无声。
谁也不曾预料,南北两路合计近六十万大军,败得这般猝不及防、这般彻底,整条中原战局都因两场大败彻底被动。
各路渠帅心底生出一模一样的危机感。
孟津、伊阙、大谷三座关隘一旦接连失守,司州全境的黄巾势力便会落入汉军四面合围的绝境,再无突围周旋的余地,绝不能让汉军的包围圈彻底合拢。
朱元璋缓缓扫过帐下神色惶然的一众部将,语气低沉平淡,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决断。
“如今三座关隘,虽仍在我黄巾掌控之中,洛阳那边也已调兵前去支援,可少主张煌与苏军师驻守之地兵力薄弱,单凭援军很难长久固守。
局势已然危在旦夕,我麾下大军必须火速回援洛阳,稳住中原黄巾根基,绝不能让大局彻底崩坏。”
随着朱元璋话音落下,在他口中道出“少主”二字的瞬间,他眼底深处那股暴怒焦灼的戾气悄然褪去,瞬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而帐内原本人心惶惶、神色慌乱的一众渠帅与将领,也像是瞬间被抚平了心中躁动,莫名安定下来,脸上的惊惧散去大半,躁动的帅帐顷刻间归于平静。
只因为少主张煌这两个字,在如今的黄巾军中,早已是稳压所有争端、安定人心的定海神针。
此事还要回溯到汉水决战前夕。
彼时黄巾军声势滔天,席卷大汉半壁天下,建国立朝、割据天下近在咫尺,朝野内外、全军上下,最受人关注的便是大贤良师的继承人之位。
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张角一生唯有一女,并无子嗣,故而黄巾基业后继无人。
最初,黄巾全军上下公认的继承人人选,本是风头最盛的几大顶级渠帅,分别是云狂、黄巢、洪秀全、朱元璋四人。
四人都手握重兵、战功滔天、在黄巾军中威望无双,是黄巾阵营中最有可能登顶、承接大业的人选。
但谁也未曾料到,就在黄巾即将立国建制、尘埃落定的前夕,一场惊天反转骤然砸落所有人头顶。
汉水大战前夕,张角当众召集群臣,昭告天下全军:自己尚有一位亲生独子——张煌!
一语落地,举世哗然,整个黄巾阵营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多年以来,天下皆知大贤良师膝下无儿、仅有一女张宁,早已是世人共识。
谁都未曾想过,张角竟藏有一位亲生子嗣,且一直隐秘于世、无人知晓。
这场持续数年、跌宕曲折、牵扯无数高层博弈的黄巾储位之争,本就几经变数、错综复杂,早已让各方势力看得眼花缭乱。
而张煌凭空出世、嫡子归位这最后一重惊天转折,直接震碎了所有人的认知,彻底惊呆了整片天下的吃瓜群雄。
无数黄巾将士、各路文武官员私下议论纷纷,满是难以置信。
“大贤良师明明只有一位女儿,何时多出一个亲生独子?”
“这位少主张煌,此前半点风声未有,无迹可寻、无名无姓,竟藏得如此之深!”
“这般绝密的身世、这般周密的隐匿,大贤良师的保密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普天之下,无论黄巾高层渠帅,还是军中大小将士,没有一人知晓张煌的出身过往。
在此之前,世间除了少数的一些人,无一人听过他的名号。
他仿佛凭空浮现,毫无铺垫、毫无预兆,便被大贤良师张角亲口定为唯一嫡子,坐稳黄巾少主、未来黄巾军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