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大人,这次不惜屈尊,来这污秽之地,到底是为了何事呢?
难道是要放我出去吗?”
吴长生佯装作听不懂胡惟庸的话。
“吴长生,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帮刘伯温,坑害我淮西党啊?
我们淮西党,对你够可以了吧?
为了让你加官进爵,李相大人特地推举你进入考官行列,否则,你现在……”
胡惟庸脸上笑意陡然消失,一瞬间便化作痛心疾首的模样,似乎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样。
吴长生都险些被他这番举动给带入了,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好在关键时刻,吴长生清醒过来,没有被胡惟庸给洗脑。
“胡大人,我和刘伯温素不相识,更没有帮刘伯温对付你们啊。
更换试卷的事,全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毫无关系。”
吴长生向胡惟庸解释道。
“那吴长生你真是能干啊!”
胡惟庸听到吴长生的话,不由的讥讽一句。
与此同时,胡惟庸的脸上,也满是不信的神色。
胡惟庸,已然认定,吴长生这次更换科举试卷,是受了刘伯温,或者说是,是受了浙东党的指使。
想要借机,毁坏他们淮西党在陛下面前的形象,从而达到打击他们淮西党的目的。
吴长生闻言,不知如何应对。
这些古人的心思,太难以揣测了,尤其是胡惟庸这种佼佼者,心机重到令人发指。
吴长生毫无招架之力,害怕自己说错了话,被胡惟庸抓住把柄,只能闭口不言。
殊不知,他的这番模样,更坐实了胡惟庸心中的猜测。
胡惟庸,更加确信,这一次的科举试卷被调换,是浙东党针对他们淮西党的阴谋。
“吴长生,不管你承认不承认,现在都没有意义了。
既然你选择了做出这种事,那你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不要以为,那些人能够保住你。
不过,话说起来,你明面上还是我们淮西一党,我们自然不会落井下石,会尽全力救你的。
我们不会让你被斩首示众的,最多就让你被判流放。
不过,流放途中,若是发生一点什么意外,那就不是我们管的到的了。”
胡惟庸面含微笑着开口了,但那抹笑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他那冰冷的话语,隐藏着别样的阴狠,充斥着杀机和威胁之意。
吴长生不是蠢人,面对胡惟庸这样直白的话语,自然明白了胡惟庸的想法。
胡惟庸这是典型的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
尽管他想要将自己杀之而后快,但为了淮西党的名声,还必须救下自己。
但救了自己之后,却会在流放途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解决掉。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让淮西党的名声更上一层楼,让更多人想要加入淮西党,得到淮西党的庇护。
更能够彻底让自己从这个世间消失掉,震慑住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们。
快!准!狠!
吴长生心中赞叹一句。
不愧是擅长权谋的胡惟庸,短短几句话时间,便想出了这样一条毒计,消灭自己的同时,还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这样的算计,未免有些太恐怖了。
真是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啊!
而胡惟庸,见吴长生迟迟没有回话,甚至连害怕都没有害怕的,他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吴长生,好自为之吧,珍惜你所剩不多的时间吧。”
胡惟庸阴冷的抛下一句后,又狠狠瞪了吴长生一眼。
紧接着,胡惟庸便一挥长袖,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胡惟庸还是头一回这样失态,以至于毫不遮掩的威胁起吴长生,不得不说,这是下了一招臭棋。
当然,更大的可能则是,胡惟庸,压根没有将吴长生放在眼里。
对于胡惟庸来说,吴长生,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罢了,一个七品小官,在他的算计下,必定会死无全尸,没有任何意外。
吴长生只是微微摇头,对于胡惟庸的威胁,他毫不在乎。
看到胡惟庸愤怒的摔门离开,吴长生再度躺下,卧在草席上,开始了呼呼大睡。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吴长生作为穿越者,可以说是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就算这胡惟庸,再怎么狡诈如狐,再怎么算无遗策,想要坑害他,那也只能在他的手下吃大亏。
……
当胡惟庸和吴长生正在交谈的时候,吴长生的鸣冤信,已经通过宋忠的手,交到了朱元璋的手里。
奉天殿中,朱元璋伏案而坐。
而朱元璋的身边,朱标正毕恭毕敬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看着朱元璋处理政事。
很快,朱元璋便拿起了吴长生写的那封鸣冤信,开始认真观看。
他倒要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私自更换科举试卷的吴长生,究竟能怎么狡辩,撇开自己的罪责?
最开始,朱元璋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但越往后看,朱元璋就越心惊,他的脸色,不由的凝重了几分。
“标儿,你过来看看。
这是那个私自更换试卷的吴长生,写的鸣冤书。
你看看他这书信上,说的这些内容有没有问题?”
朱元璋转头看向身边的朱标。
朱标也不推辞,顺手接过朱元璋递过来的密信,便全神贯注的观看了起来。
朱标一目十行,只是眨眼功夫,便将吴长生信件里的内容,给看完了。
“父皇,这这这……”
朱标的手开始颤抖,连口齿都有些不清。
信件里的内容,让朱标同样无比震惊。
“标儿,慌张什么?你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啊,说说你的看法吧!”
朱元璋看到朱标慌张的样子,立刻提醒起来。
作为他的继位者,待他归天之后,这大明江山,终将会交到朱标的手上。
一个执掌天下的人,不应该喜形于色,慌里慌张的,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你的想法。
而应该始终保持着泰然自若的神态,始终保持着自信的模样,让人摸不透你的想法。
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亲身试法。
年轻人啊,还得练!
朱元璋心中暗叹一句,同时准备继续加大对朱标的磨练。
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
强大如秦隋,打天下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一统宇内。
但他们却逃不掉二世而亡的命运。
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守天下的道理,选择的继承人,能力有限,无法治理偌大的国家。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