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医大礼堂爆满(1 / 1)

清晨的阳光落在北医大校门牌匾上时,校门口已经排出了长队。

教务处的干事站在门边,手里拿着登记本,嗓子喊得发哑。

「临床五年制的同学从左边进,研究生从右边进,附属医院青年医师先出示工作证,别挤,谁再挤就先去操场等着。」

队伍里有人探头往里看。

「同志,礼堂真坐得下吗?」

干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坐不下也得按秩序进,消防通道不能堵。」

后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帆布书包往胸前抱了抱,小声跟同伴说。

「我从京大赶来的,今早四点半就起了,你们北医大要是不让我进,我真得哭给你看。」

同伴瞪他一眼。

「你还敢说你是京大的?一会儿让教务处听见,先把你请出去。」

另一个穿灰布衫的女学生往前挪了半步,压着嗓门接话。

「清大那边也来了几个,刚才我看见他们拿着工程制图本装医学生。」

「别说了,孙教授在门口呢。」

孙守义拄着拐杖站在礼堂台阶旁,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脸上却精神足。

他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转头问教务处主任。

「老郑,后排摺叠椅都加上了吗?」

郑主任手里捏着钥匙串,急得钥匙叮当响。

「加了,走道也站满了,二楼看台全是人,院长刚才还问我能不能再放一批进去,我说再放就要出事。」

孙守义皱眉。

「学生想听课,总不能都拦在外头。」

郑主任苦着脸。

「孙老,您可别拿这话吓我,真要把人全放进去,礼堂门都关不上。」

台阶下有人喊。

「老师,我们站着听也行。」

另一个声音马上跟着响起来。

「坐窗台也行。」

郑主任回身瞪过去。

「窗台是给你坐的吗?摔下来算谁的?」

人群里传来一阵笑。

笑声刚落,校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发动机声。

郑主任抬头看过去,孙守义也扶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

军绿色吉普停在礼堂侧门外。

顾铮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叶蓁拉开车门。

叶蓁穿着军绿色外套,里面是乾净的白衬衫,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左手拎着手提包,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排队的学生安静了半拍。

有人小声问。

「是她吗?」

旁边的人把报纸折起来,拿照片对了对。

「就是她。」

「看着跟咱们学姐差不多年纪。」

「你小点声。」

叶蓁下车后,没有立刻往后台走,而是先看了看礼堂门口的队伍。

顾铮把车门关上,低声问。

「紧张?」

叶蓁摇头。

「人比我想的多。」

孙守义已经迎了上来。

「丫头,你来了。」

叶蓁快走两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孙教授,您怎么站在门口?」

孙守义摆摆手。

「我在这儿看着安心,免得那帮小兔崽子把礼堂挤塌了。」

郑主任赶紧跟上来,语速快得打结。

「叶大夫,这边请,院长和几位教授都在等您。」

叶蓁点头。

「辛苦了。」

郑主任听见这三个字,手里的钥匙串都握紧了。

「不辛苦,您能来,是我们学校的福气。」

后台小门一推开,北医大院长和几位老教授同时站了起来。

院长姓梁,头发白了大半,见到叶蓁时,快步迎过来,双手握住她的手。

「叶大夫,谢谢你来。」

叶蓁反握住他的手。

「梁院长,是我该来。」

梁院长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

「这帮孩子需要有人给他们提一盏灯。」

叶蓁看向后台通往礼堂的那道门,门缝里能听见学生们的低声议论。

「灯不在我手里,在他们自己手里。」

孙守义站在旁边,笑着点头。

「你这话,一会儿上台也该说给他们听。」

顾铮没有进后台。

他把叶蓁送到门口,便转身去了礼堂最后一排。

后排靠墙的位置挤着几个没抢到座位的男学生,见他走来,不约而同往旁边让了让。

一个高个男生壮着胆子问。

「同志,您也是来听讲座的?」

顾铮双手插在夹克兜里,目光落在台上那只空话筒上。

「嗯。」

男生瞄了一眼他挺拔的站姿,又看了看他脚上的军靴。

「您是部队的?」

顾铮偏头看他。

「听课就听课,查户口?」

男生立刻闭嘴。

旁边女学生忍着笑,把笔记本翻开。

九点整,梁院长走上台,拿起话筒时,台下还在低声议论。

他只说了四个字。

「同学们好。」

礼堂一下安静下来。

梁院长展开手里的稿纸,念了几句开场白,语气越来越稳。

「今天,我们请到了一位特殊的老师。」

台下有人抬头,笔已经握好了。

梁院长看向后台方向。

「她是北城军区总院特聘专家。」

前排的学生低声吸气。

梁院长继续说。

「她是华夏之心基金创始人。」

二楼看台有人把身子探得更前。

「她是全球心血管疾病专家委员会创始委员。」

礼堂里连翻书声都少了。

「她在国际医学会议上,让世界看见了中国医生的技术和担当。」

梁院长放下稿纸,抬头看着台下。

「她今天来到北医大,不是为了给我们添光彩,是为了和各位未来的医生谈一谈,医生这两个字,到底该怎么写。欢迎叶蓁医生!」

后台门打开。

叶蓁走上台。

掌声响起。

台下那几千双眼睛全落在她身上。

叶蓁走到话筒前,她看了一眼黑板,又看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年轻面孔。

前排女生手里的钢笔停在纸面上。

二楼有人扶着栏杆,连身子都不敢晃。

叶蓁把话筒往自己这边调了半寸。

「放轻松,我不考试。」

礼堂里先是安静了一拍,随后笑声从前排传到后排,连站在走道里的学生都笑出了声。

顾铮靠在最后一排墙边,也跟着笑了一下。

笑声过去后,气氛反倒松下来。

叶蓁拿起粉笔,没有急着写字。

「在座各位,为什么学医?」

话筒把这句话送到了礼堂每一个角落。

刚才还带着笑的学生们慢慢收住表情。

有人低头看自己的白大褂。

有人把笔帽重新扣开。

叶蓁等了几秒,才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名字。

粉笔划过黑板,留下一串英文字母。

SirWilliamOsler。

她放下粉笔,转身看向台下。

「这个问题,一百年前,也有人问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