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城中花园的事昨天警局几乎全员加班，一大清早值班民警还没从困意中挣脱出来，他看了一眼徐清，含混不清地问：“大爷，您有什么事吗？”

“我来自首。”徐清加重了语气。

“自首！？”民警看着这个驼背，憔悴似乎再多站一会就要歪到在柜台上的老头，疑惑地问：“大爷，您要自首什么？”

徐清轻咳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城中花园的事，是我干的。”

此时民警的困意已经全消，但他依然没有领会这句话的涵义，很认真地问：“城中花园的什么事儿是您干的？”

“所有！”徐清看出这位年轻的民警不相信，一个老头能干出这些事，他笑了，他得意地笑着说：“那些蛇是我养的，老鼠是我招进去的。”

过了半秒钟值班民警才从座椅上跳起来，手边的豆浆翻倒在键盘上，他手忙脚乱地边擦边喊道：“你别动，我，我马上给你登记。”

这位民警昨天是去过城中花园的，当时的场景，现在想起来还能让他毛骨悚然。陆队昨天带回来的那个道士还在审呢，现在居然有个老头来自首。

民警的表现让徐清很满意，他拉了张椅子坐下，“不急，你慢慢来，我哪儿也不去，就呆在这儿。”

年轻民警拿着表格坐在徐清跟前，没等他开口，徐清先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来抓我？没有查监控吗？”

民警十分严肃地回答道：“查了，摄像头上都是鸟屎，什么都看不清。”

审讯室里，林逸闭着眼，一天一夜不睡对他来说并不难，痛苦的是，灯光太刺眼了。

一位民警匆匆跑进来，在陆怀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陆怀的脸色露出震惊，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站起身，拍拍小胡的肩膀说：“就先到这儿吧，你给林逸准备一份早饭。”说完他大踏步走出了审讯室。

城中花园的作案人来投案自首，一下子就在警局里传开了。熬了一夜的刑警们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全都涌到接待大厅，想看看做出这么惊天大案的是何方神圣。

“是他！”赵铮看到徐清时也十分震惊。

“赵队，你认识这老头？”李轩好奇的问。

“不认识，不过前两天在城中花园他说了一番话倒是让我印象深刻。”赵铮回忆起徐清怼葛院长的场景。当时他就觉得这个老头的谈吐与他的外表极不相符，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深藏不露。现在想想老头当时的那番话恐怕也是别有用意的。

徐清被带到与林逸相邻的审讯室，感兴趣的不止刑侦人员，监控室里刘明远让赵铮和他一起看着陆怀审讯徐清的全过程。

熬了一夜的陆怀眼睛有些泛红，但目光却炯炯有神。虽然徐清自称城中花园的事是他干的，但陆怀决不相信，这是仅凭一个老头能独自做到的。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徐清，

一个苍老的男人，这是他第一眼的印象。可是陆怀在徐清浑浊的眼底看到了狂热，和抑制不住的兴奋。那不是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神，陆怀衡量着着自己审讯的节奏。

他喝了口水，润了下有些沙哑的嗓子，没有开场白，也没有个人信息问询，而是直入主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清一愣，他以为警察会好奇他的作案手法，没想到这个警察上来就问他作案目的。徐清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他大笑着说：“哈哈，哈哈，当然是为了要挟你们啊！”

“要挟我们！？你要要挟警察？”这次震惊的表情在陆怀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他严肃地地问：“你为什么要要挟警察？”

徐清收敛起了笑容，阴沉着脸说：“你解题的顺序错了，你应该先了解一道题目给出的条件，这样你才能明白该用什么方法去解题。所以，你现在应该问我用什么来要挟你们。”

“那好，你告诉我，你打算用什么要挟我们？”陆怀顺着徐清的话问。

“那些被蛇和昆虫咬过的人就是我的人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徐清回答地很平静。

“你的人质？”陆怀不解，“这25个人都在医院里，怎么会是你的人质？”

“你们治不好他们的，除非我放手，不然，他们会生不如死。”徐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

陆怀耻笑一声，“医院报告已经出来了，这些人身上都没有检测到致命毒素。我很想知道你怎么做到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现在告诉你，你是不会相信的。你必须亲眼看到才会相信我的话。”徐清说：“只要你找到庞祖德就明白了。”

“庞祖德是谁？”陆怀问。

徐清没有回答，而是边上的小胡想了想说：“你说的庞祖德是不是城中花园物业经理庞胖子？”

“对！就是他。他是第一个被咬的。”徐清回答。

“他是第一个被咬的？”小胡问：“201的孩子不是第一个被蛇咬的吗？”

“那孩子只是个试验品。”说着徐清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虽然老头的眼神不似在说谎，但陆怀依然觉得眼前的人是在故弄玄虚。

他眯起眼看着徐清说：“那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了吧？”

徐清摇摇头回答道：“错，在解题之前，你还要了解题目里的必要条件，不然你会选错参数。比如时间这个参数。只有你知道了所有已知条件，才不会找错方向，浪费时间。因为，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陆怀还从来没有在审讯时，被嫌疑人占据了主动权，他有点恼怒地说：“你不要太高估了自己，以为这样我就会按照你的方式来。自首也是要有事实证据的，不是信口开河就会有人相信你的。”

“呵呵，我从来都不认为你们会轻易相信我，五年前你们就不信，所以，我用我的方式让你们相信。陆警官，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如何做到的吗？”徐清的话语充满了挑衅。

陆怀十分不喜欢与徐清的这种谈话方式，但他也很好奇，这个老头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给陆怀反驳的时间，徐清微微挺了一下腰，昂着头说：“我先来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徐清，原n市大学生物教授。”

“你是生物教授！？”不仅审讯室里小胡惊呼出声，就连监控室里的赵铮和刘明远也都感到震惊。

小胡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点高深莫测的老头，他开始相信一个生物教授也许是可以把城中花园变成那样的。他看着徐清问：“所以，城中花园的事的确是你做的？”

徐清轻笑了下说：“要做到那样并不难，高中生物知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