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也看出它难逃此劫,头顶黑羽瞬间分开,露出里面的第三只眼瞳。一道黑光从黑瞳中射出,直奔林逸的眉心。
林逸毫不避让,手向后一探,把花伞“砰”的一声在面前打开,堪堪挡住了那道黑光。
“我靠,这伞……”赵铮心中大汗,电影里降妖除魔的高僧老道用的法器,不是桃木剑就是金刚杵,个个霸气外露。这家伙居然拿把花雨伞当法器,这到底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明知不是敌手,三眼乌鸦仍作垂死挣扎。只见它脖子一缩,硬生生将头顶的第三只眼挤出体外。乌溜溜的黑眼珠迅速膨胀,像个黑灯笼似的挂在屋顶,无数道黑光像片箭雨落下。
林逸手腕一转,娘里娘气的花雨伞向后一歪,正罩在赵铮头顶。而他手中银元打着旋儿飞向窗台的乌鸦。
被雨伞遮挡了视线,赵铮只听得一阵叽哇乱叫,黑羽纷飞,还没待他看清,就听林逸大喝一声“收”!
无数道银光将乌鸦包裹其中,就像落入网中的鱼,轻轻一带便飞到了蒲团前的白色火焰上。
乌鸦口中发出阵阵凄厉惨叫,原本苍白的火焰,砰的一下燃起金黄色的火苗。
赵铮从伞下探出头时,就见片片黑羽化作点点金光,乌鸦的身影也在半空中被火焰笼罩,顷刻间灼烧殆尽。只留一缕黄烟,消散在窗外的夜风中。
赵铮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得头顶雨伞传来一声“嘭嘭”重物掉落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球顺着伞顶滑落地面。滚动间黑球由篮球大小,变成了一颗亮晶晶的玻璃珠。
“这是乌鸦的眼珠?”赵铮好奇地问。
林逸捡起地上的玻璃珠说:“对,我要把它交给师兄。”
赵铮收起花雨伞问道:“作为这只乌鸦的罪证吗?”
“两军对战没有罪证,只有战利品。”林逸勾起唇角,少有的露出骄傲的神色。
作为警察赵铮第一次羡慕道士这个职业。即便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警察也要拿出十足的证据,才能将之绳之以法。
而刚才林逸对乌鸦的处决,可谓是手起刀落,快意恩仇。现在这家伙还要在自己面前炫耀他的战利品。想想自己做了这么些年警察,仅有的战利品便是身上那几道伤疤了吧。
赵铮将花伞塞到林逸手中,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谁家法器做的这么丑!”说完便噔噔噔的下楼去了。
林逸揣着伞,兴冲冲的追下楼,边走还边大声的问:“怎么你也觉得这把伞丑吗?”
赵铮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林逸开心的说:“如果连你都嫌弃的话,那么妖也肯定不会看上它。”
这是师兄给他改造的阴阳伞,因为伞柄中藏有降魔杵,为了掩人耳目,他便将伞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经过他改造后,赵铮还是第一个使用者,看来体验效果不错,林逸很满意。
看着林逸自得的表情,赵铮摇了摇头,嘟囔了句,“不能与神棍理论。”甩头走出了了然斋。
赵铮离开了然斋时,已是凌晨两点。他并没有将胖子等人身上发生的异常告诉林逸。
这个案件牵扯面太广,他不想林逸牵扯其中。刚才乌鸦口中的那只海妖,赵铮看得出林逸非常重视。他并不担心林逸除妖降魔的手段,他担心还会有聪明的妖利用人类的法律陷害林逸。
看着手上的护身符,赵铮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在林逸身上装一个跟踪器。这样可以记录他的行踪,一旦需要时,可以作为不在场的证据。
但是这家伙会同意吗?赵铮知道林逸是有秘密的,而他也对林逸的秘密越来越好奇。
“要不偷偷给他装一个!”这个念头一经蹦出,赵铮立马甩了一下头。他觉得自从今晚做了次贼之后,自己的道德标准就被拉低了。
可赵铮不知道这个念头在几天之后,他便强制性的让林逸答应了。
林逸和赵铮夜审三眼乌鸦,在n市的另一角落,也有人彻夜未眠。
妇儿医院顶层的一间密室里,一个中等身材,五官平平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葛长春对面的沙发上侃侃而谈。
男人穿了一件半新不旧黑色的夹克衫,绝对是那种丢到人群便找不见的类型。但在与葛长春对视时,他竟没有丝毫的谦卑之色。
夹克男翘着二郎腿说:“老葛,你不要怪我下手太狠。警察的速度你是没有领教过。一旦被他们抓到把柄,很快就会顺藤摸瓜地找到你我。到那时再想脱身就晚了。”
“事情刚露个头,总要问个明白。”葛长春忧心忡忡的说:“袁萍家可还有两个孩子呢,一下子没了爹妈,以后这两个孩子可怎么过?院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袁萍夫妇是跟着我的。现在落了这么个下场,你让他们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夹克男撇撇嘴不屑的说:“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蹦不出去!你那小本本上不都记着有吗?”
见葛长春依然面露难色,夹克男语气缓和道:“袁萍夫妇已死,警方也没有线索,暂时收手不干,等过了这阵风,再接单不迟。到时给袁萍家一笔抚恤金,其他人也说不了什么了。干了这掉脑袋的事儿,还不都是为了钱吗?这点觉悟他们总还是有的。”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葛长春点点头,但他并没有像夹克男那般轻松,皱着眉疑惑道:“真是奇怪,警察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城中花园出了蛇,怎么警察就偏找上那个物业经理,三两下就把买孩子出生证的事给套出来了。我总觉得这事儿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夹克男喝了一口茶说:“城中花园出事后,警察只抓了一个人。好像是西巷步行街的一个道士。但今天又把人给放了。”
说着夹克男拿出了两张照片递给葛长春,照片上正是林逸被陆怀送上警车的照片。
葛长春看了一眼照片立刻警觉起来,“这个年轻人我在城中花园见到过,物业经理受伤时他也在场。”
夹克男冷冷的看了一眼说:“城中花园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你恐怕早就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我?怎么可能?”葛长春惊得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