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手术台上,过了好一会才能看清头顶的无影灯。
他试图看清周围的样子,但发现自己连转动脖子都十分困难,他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
手臂上一根输液管里正一滴一滴得往他的身体里输送着透明的液体。
林逸晃了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脑袋,把记忆里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
现在想来,这的确是一个陷阱,而诱饵居然是花衬衫。设置陷阱的人知道,只要说见死不救,他就一定会上那辆救护车。
看来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就是不知道设下陷阱的人是谁。这样的手笔可不是一个小小混迹人类社会的老鼠精可以做到的。难道是那个海妖于先生?
自己杀了它手下三只妖,这是要把自己大卸八块吗?
林逸看着头硕大的无影灯,心想这种做法好“人类”啊,不像是妖的风格。
但无论是谁,现在他的处境都不容乐观,因为显然他已经被麻醉了。
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林逸闭上双眼,让自己处于冥想状态,他试图唤醒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隔离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穿着无菌服的男人。
“你醒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林逸的头顶响起。
林逸猛的睁开眼睛,万分诧异的看着身边的男人,“葛院长,怎么会是你?”
葛长春不答反问:“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你?小伙子,你叫林逸是吧?我想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你一个道士,为什么要帮着警察来监视我?”
林逸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顺着他的话说:“你说的对,我们之前并不认识,所以我也没有必要去监视你。”
“不监视我你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我的别墅外?”葛长春将两张照片举到林逸面前。正是他在别墅外张望的那两张照片。
“这是个巧合,我刚好路过。”林逸解释。
“路过”葛长春提高了音量,“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路过我的别墅,三天后城中花园就出事了,先是物业经理疯了,然后珍珍也疯了。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你和警察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为什么警察一会儿抓你,一会儿又让你去给那些人治病,你到底是谁?”
听得出葛长春在极力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保持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的风度。
林逸起初不明白葛长春为什么绑架他,在听了的这一番的发问后,林逸明白了。
“怎么你认为城中花园的事是我做的?”
“不是你那是谁?那些人一夜之间都疯了。这难道不是鬼神之力在作祟吗?”每个人的精神承受能力是有巨大差异的。作为一名医生他知道,让一群人同时出现精神崩溃是非常困难的。
看来葛长春并不知道凶手就是那天怼他的清洁工。想来也没人会相信有哪个犯罪分子会把自己整得比受害人还要惨。
林逸看着极力隐忍的葛长春说:“我想葛院长不会是因为物业经理而绑架我。难不成是为了那个女人?看年龄,他几乎可以做你的孙女儿了。物业经理出事的那一天,在别墅二楼卧室里的就是你吧。”
葛长春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说:“我的私生活与你无关。你为什么要偷窥珍珍?你的目的是什么?是钱吗?”
林逸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他反问道:“那你绑架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既然你认为我可以给城中花园的人治病,不是正好可以治好你的珍珍吗?好像听说还有你的一位前同事,退休的刘医生。难道你不想她们恢复健康,还是说你怕她们恢复健康?”
葛长春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小子你的话太多了。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知道多少,警察又知道多少,我就会给你一个无痛的方式,不然……”
“无痛!”林逸气愤的打断了他,“就像那个出车祸的男孩一样?那个孩子的肝脏就是在这儿被取走的是吧?”
“什么出车祸的男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葛长春忽地转过身正对着林逸,仔仔细细地辨认着,好像要从林逸的脸上找到什么端倪。
林逸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道:“怎么,想看看我是不是和哪个被你杀死的人长的像?还是你认为,我就是哪个被你杀死的人来找你索命?”
葛长春的身子微颤了一下,他后退了半步突然狂叫起来:“果然就是你,你是来寻仇的?是不是?!”
林逸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葛长春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内心,他愤怒地咆哮着,“你这个蠢货,我给那些人动手术,是因为那些人都已经丧失了生活能力。他们对社会对家庭都只会是累赘。是我给了他们一个最好的解脱方式,他们虽然死了,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还继续在为社会做贡献。你们应该感谢我,居然还联合警察来抓我,简直是恩将仇报!”
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能将如此邪恶的事情说的这般光明正大。
林逸眉心紧蹙,低声问道:“所以,你在取走那个孩子的肝脏时,他并没有死是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从这张手术台上抬下去的只有尸体没有活人。”葛长春已经气急败坏,“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胖子那么轻易就供出了袁萍?你对他动了什么手脚?”
葛长春用手术刀抵着林逸的胸口,面部扭曲地说:“如果你配合我会让你安静的去死。不然你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内脏一样一样被摘除,在你的血没有流干之前,你就会被吓死。”
给那么多灵魂消过执念,林逸见识过人世间最黑暗的一面。但他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恶魔。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从地狱爬出的魔鬼。
“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林逸轻轻的呢喃。
“地狱哈哈”葛长春狂笑,“这个世上谁能说他是清白的。人人都要下地狱,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好好享受一番,再去下地狱。”
“别急,你很快就会下去了。不过在在此之前,我还要取走你身上一些东西,你的身体还是很值钱的。”说着葛长春的手在林逸光滑的皮肤上划过,好像这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即将被他打开的首饰盒。
林逸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到这张令人作呕的脸,看着头顶的无影灯,林逸淡淡地说:“你还不打算出来?这个变态要是把我杀了,你就什么都别想拿到了。”
葛长春回头看着林逸惊恐地问:“你在说什么,你在和谁说话?”
回答他的是从门口传来的一声叹息。
只见一只大尾巴的灰老鼠凭空出现在了手术室门口。在葛院长惊惧的注视下,灰老鼠抖了抖身上的毛,转瞬之间,一个长脸男人靠在墙根,眨着绿豆大的小眼睛,看着一躺一站的两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