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小无忌,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
就在张无忌失望之际,殿外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人声,张无忌惊喜转头,来人正是张念安。
张念安踏步迈进了大殿,看着向他跑来的张无忌,露出了一抹笑容。
小屁孩长大了啊。
“念安哥!你终于回来了!”
张无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眸抬头看他。
是的,抬头。
张念安的个子高大,一米九的身高,比一米七八的张无忌高出不少。
张无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许久未见的张念安,还是同从前一样。
张无忌有些惊异,按理来说念安哥已经三十多岁了,怎么还和二十多岁一样,从未变过。
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念安哥你怎么……”
张念安看着张无忌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
是啊,他如今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可依旧和从前一样,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能是他内力深厚,看着不显老吧。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张三丰也在细细的打量着张念安。
十年未见,念安小子身上那股疏离感已经消失大半,看着终于有点鲜活气了。
挺好的。
“这次回来不走了?”
张三丰冷不丁的开口,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寒暄。
张无忌同张念安都住了嘴。
张无忌是知道张念安为何会离开的原因,他也有些好奇。
张念安低垂着眼眸,而后又抬起头直视着张三丰那看透一切的眼睛。
露出一抹微笑来。
“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
十年了,他找了十年,也是时候放下了。
是他着想了。
其实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他不甘心而已。
同张无忌见过一面以后,张无忌带着赵敏离开了,而他也回到了曾经的那个镇子,买了一处宅子,就此定居了下来。
开始学习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比如弹琴,比如画画,此时的张念安这才真真正正的开始融入这个世界,并且开始了自己的想要的生活。
时间匆匆而逝,这年张念安已经整整四十岁了,什么都变了,可不变的依旧是他的容颜。
他的身体好似停在了二十岁的模样从未变过。
这让张念安很是不解,就算他的内力在深厚,怎么可能连一丝的皱纹都没有,头发依旧乌黑明亮。
就连张无忌的脸上都有着细小的皱纹,可他却从未变过。
他察觉了自己的异样,开始慢慢的远离人群,也减少了同外界的接触。
张念安又观察了自己十年,这年他五十岁。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不会老以后,整个人愈发的沉默了。
这算什么事?
他明明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想,一点也不想。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流过,一眨眼三十年过去了。
张念安已经完全与世隔绝,找了一处山谷定居。那年他已经八十岁,也终于确定自己真的不会老。
长生啊,太痛苦了。
他活够了,不想再活了。
他明明只是想当个平凡人安安稳稳的老去。为什么要如此的捉弄他?
所以他准备去死了,不管这是不是老天爷对他的补偿,他都不想要了。
张念安拿着小刀毫不犹豫的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沉默的看着鲜血流出,有点疼。
而后站起身来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下坠,直到消失不见。
就在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缠绕在他左手手腕上的菩提念珠散发出微弱的白光,而后慢慢扩大,直到将他整个身体包裹起来。
倏然光芒大作,一道白光冲破天际,回首再望,躺在床上的张念安消失不见。
前言结束,正文开始。
云隐山脚
当漆木山高高兴兴的准备下山去买瓶好酒,老婆子终于原谅他啦,肯让他进屋,他可太开心了。
哼着小曲儿,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在小路上,突然眉头一皱,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
没错,躺在地上的正是我们的主角,张念安。
漆木山将张念安带回了山中的住所,正在一旁练剑的李相夷看见自家师父带回了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连忙上前搀扶。
“师父,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刚到山脚就看见了他。”
二人将张念安安置在床,漆木山看着床上的人,对着李相夷吩咐了一句。
“去,请你师娘来。”
李相夷得了命令,小跑着去找芩婆去了。
方才漆木山已经探查过张念安呼吸,虽然微弱,但胜在平稳,可不知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同时他还发现他右手手腕上那深深的伤痕,从左到右,似是要将整个手腕给劈开。
对自己下手真狠啊。
也不知道有什么想不开的,居然玩自杀。
漆木山摇摇头离开了屋子。
哎,现在的小年轻啊……
很快,李相夷就带着芩婆来了。
芩婆为他把了脉,发现并没有什么内伤,只是有些贫血,不过并不严重,为他包扎了伤口,嘱咐了李相夷两句就起身出去了。
“他并无大碍,很快就会醒来,相夷你在这里守着。”
李相夷点头应好,拉了张凳子在床边坐着。
如今的李相夷才14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让他枯坐,他自然是坐不住的。
但碍于自家师娘的要求,李相夷也只好忍耐下来。
无事可做的李相夷细细的打量起了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但也能看出长相俊美非凡,身材修长而匀称。
鼻梁高挺且直,鼻尖还有着一个黑色的小痣,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嘴唇饱满,虽在昏迷,但是嘴角总是微微上扬。
刚才搀扶的时候,李相夷就发现此人身材异常的高大,比他高出了好多。
越是打量,李相夷就越发的郁闷,什么嘛,长那么高做什么,真是的。
是的,如今的李相夷只有一米七七左右,不过他才14岁,还有可以成长的空间。
就在这时,李相夷发现床上的人呼吸发生了变化,眼珠无规律的乱动着,似是要醒了。
躺在床上的张念安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双眼猛然睁开,愣愣的看着床顶。
没死?居然没死?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是死不了?
一行清泪划过眼角,流入鬓角消失不见。
“你醒了?”
听见声音张念安机械的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正抱着手臂打量他的李相夷。
在看到张念安眼神的那一刻,李相夷愣住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而死寂,黑漆漆的双眼就这么盯着他的时候,瞬间让李相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双眼睛毫无生机可言。
张念安看着李相夷微微紧绷的身体,眨了眨眼睛,敛去了眼底的情绪。
他好像吓到小孩了。
张念安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对着他温和一笑。
“是你救了我?”
语气轻柔,生怕吓坏了小孩。
李相夷看着和他面对面坐着的张念安,眼神温柔慈爱,就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一样。
李相夷噌的一下站起身,极为不自在的摸了一下后脖颈,慈爱?什么鬼?看他的样子好像就只比他大几岁吧!
“不是,是我师父,我去叫他。”
说完一溜烟的跑走了。
张念安看着小孩渐行渐远的背影,这才像是乏力一般的靠在了床边。
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可笑啊,真是太可笑了,他居然没死成。
不老不死,真是个怪物。
为什么是他?
此刻的张念安心累到了极致,凭什么要是他。
没过多久,李相夷带着漆木山和芩婆进了屋里,听见动静的张念安睁开了眼睛,从床上起来,冲着漆木山和芩婆微一拱手。
“在下张念安,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张念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称了一声前辈。
哎,真是的,这都什么事啊。
他都一百多岁的人了。
惭愧惭愧。
芩婆笑着摆手。
“小友,不必客气,你的伤并无大碍。”
“这位是我家老头子漆木山,旁边那位是我们的小徒弟,李相夷。”
芩婆看出了张念安的拘谨,向他介绍起了现在他身边的一大一小。
张念安点头,一一见过。
“小友,不知你为何会……”
芩婆不着痕迹的打探起了张念安的虚实。
不由得她不多想,毕竟山脚下可是有她设下的阵法,寻常人是进不来的。
张念安面露难色,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记得他明明是在自己床上躺着的,结果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芩前辈,我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芩婆点头,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行,老婆子我也不问了,你先在这里住下吧,等伤好以后再说吧。”
张念安点头,他得搞清楚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留几天也无妨。
只是自己也不能白吃白住。
张念安下意识的摸上了他的手腕,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解下了一枚玉佩递给了芩婆。
“那晚辈就叨扰了,只不过我也不能白吃白住,这枚玉佩是我的贴身之物还请前辈收下。”
说着就将玉佩递到了芩婆面前。
芩婆哪里会收,她不傻,这玉佩虽然并不值钱,但是玉佩油光水滑,想必其主人对它也是爱护有加,时常拿在手中把玩。
她没有夺人所好的习惯。
二人开始推脱起来,李相夷看着他们让来让去,眼珠子一转,快如闪电般的出手,将那枚玉佩给夺了过来。
“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就替你们收着了!”
说完还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中的玉佩。
张念安一愣,而后摇头失笑。
而芩婆嗔怪的瞪着李相夷,让他将玉佩还给人家。
“小友见怪,相夷被我们宠坏了。”
张念安却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前辈,就让他收着吧,左右也不值什么钱,而且我还想多待几日。”
听到张念安这么说,芩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叮嘱李相夷要同他好好相处就离开了。
张念安就这么留在了云隐山。
这一待就是半个月。
刚开始的时候,张念安总是一个人坐在一旁默默的发呆,机械的盘着他手上的菩提珠。
通身的寂寥看得李相夷眉头直皱。
其实李相夷很不解为何这个人会如此的行将就木,明明他看着也不大。
而且他无意之中还听见师父师娘的谈话,原来他手腕上的伤是他自己割的。
他不懂为何他不想活,明明这世上有许多美好的事物。
他看不惯,也不明白。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闯出一番天地,而不是虚度光阴。
翌日清晨,李相夷早早地就爬起来练剑,一招一式灵动飘逸。
动静挺大,张念安被他吵醒了。
张念安抱着被子不想动弹,可恶啊,他一大把年纪了,睡个懒觉都不让睡!
算了算了,小孩还小,不和他计较。
这院子那么大地方搁哪儿练剑不行,非要在他屋不远处练。
他就是故意的,张念安心里门清儿。
洗漱过后,张念安就这么懒懒的倚靠在门口看着小孩舞剑,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念珠。
唉,小孩可真是有劲啊,练了这么久的剑一点也不觉得累。
还是年轻啊!不像他。
看着看着竟出了神,连李相夷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都不知道。
“喂!回神了!”
张念安猛然回神,低头看着正抱着剑一脸不爽看着他的李相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啊,真是……
“怎么了?”
张念安眼带笑意的看着李相夷,那眼神充满了对他的包容。
这就让李相夷更不爽了。什么啊!总是用一副看小孩的眼神看他。
“你会剑吗?”
张念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犹豫不决,他当然会剑,而且剑术还不错,只是……
李相夷本就聪慧过人,他没有直接了当的说不会,那便是会,看样子剑术还不差,那为何这一副犹豫的模样?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李相夷歪着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说出的话语却是一字一句的往他心口上扎。
“你不会?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
说完还踮起脚尖,拍了拍张念安的肩膀以示宽慰。
“不要不好意思,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念安被噎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小屁孩,搁着激将他呢!他会上当吗?
他当然会!
笑死,说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他不行!
“你的剑借我用用。”
李相夷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少师递给了张念安,眼神微微发亮。
接过剑的张念安并没有着急,而是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少师。
入手微沉,剑柄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剑柄尾部雕有睚眦神兽,煞是威风。
张念安将手搭在剑柄上,慢慢的将剑给拔了出来,熟练的挽了个剑花,而后闭上了眼睛,他正在熟悉少师。
而李相夷则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张念安,没有贸然打扰。
约摸十个呼吸的功夫,张念安睁开了眼睛,大步向着空地走去。
李相夷连忙跟了上去,脑后的马尾一甩一甩的,彰显着主人的好心情。
剑意,他在张念安的身上感受到了剑意。
张念安的剑术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所以并无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动作大开大合,每个剑招都是奔着杀人去的。
李相夷的眼神越来越亮,恨不得立马同他比试几招,只可惜他的剑在张念安手中。
就在张念安全部心神都在剑招之际,一道剑影从他身后袭来,张念安眼神一厉,立马回身上挑,挡开了直刺他后心的剑尖。
定睛一看,原来是漆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