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昨儿个让您留的排骨还有吗?”张念安走到猪肉摊前,目光扫过案板上摆放整齐的猪肉,最后落在摊主身上,笑着问道,语气熟稔。
卖肉的摊主是一个身材魁梧、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油污和血迹的围裙,看上去有些邋遢,但脸上却始终挂着憨厚朴实的笑容。听到张念安的声音,他连忙抬起头,满脸笑意地回答道:“有嘞有嘞,安小子,叔特意给你留了块最好的排骨,就等你来拿呢!”
说着,王叔手脚麻利地从摊位下面拿出一块用草绳捆好的排骨,小心翼翼地递到张念安面前。那排骨色泽鲜嫩,肉质紧实,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张念安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伸手接过排骨,向王叔道了声谢:“多谢王叔啦,每次都麻烦您。”
“哎呀,跟叔还这么客气干啥!”王叔摆了摆手,豪爽地笑道,“要不是前几天你出手相助,救了叔一命,叔恐怕早就不在人世咯!这点小事算啥?”
原来,几天前王叔在河边宰猪时,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当时河水湍急,情况十分危急。正好路过此地的张念安犹豫片刻决定下水救人。
张念安听了王叔的话,也只是淡淡一笑,说道:“顺手罢了,换成别人遇到这种事也会帮忙的。王叔,您还是收下排骨钱吧,毕竟您还要养家糊口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王叔手中。王叔推辞不受,两人推来让去好几个回合。最后,王叔实在拗不过张念安,只得满心感激地把钱收了起来。
安小子是个好人呢。
“真没想到,念安哥还有这样的一面呢。”李相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张念安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嗯?小相夷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李相夷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不累,反正在家也是无聊,就想着出来走走看看。”
张念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摊主道了声谢后,便拎起买好的排骨,与李相夷并肩而行。
是的,李相夷今天到了金陵城。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一刻也不愿耽搁。毕竟,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了。尽管两人每天都会通过书信交流,但对于李相夷来说,这远远不够。他想见他,很想。
年轻真好啊!即使赶了这么久的路,李相夷依然精神抖擞,毫无疲态。
“哎对了,念安哥,金陵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唔,有啊,很多呢,不过最近金陵城新开了一家温泉汤池,如今天气转凉,去感受一番吧!”
“好,好啊。”
不知李相夷想到了什么,耳根子通红一片,说话也有些结巴。
张念安看了一眼正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李相夷,疑惑眨了眨眼。
这小孩怎么了?
“走吧,回家,哥给你做你爱吃的排骨。”
“好!”
刚将饭菜做好摆在桌上,一个不速之客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张念安。”
张念安翻个白眼,又来了!
“又来蹭饭?”每次都掐着饭点来,不是来蹭饭的他都不信。
没错,来人正是我们的笛大盟主!
李相夷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站起身来,警惕的看着款步而来的笛飞声。
“笛飞声!你来干什么!”
二人的话同时响起。
笛飞声斜睨了一眼李相夷,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李相夷听到笛飞声的话,手中紧握着少师,眯起眼睛,语气冰冷至极。
“你不该来这里。”
笛飞声冷笑一声。
“凭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只需一句话,便会立刻动手打起来。
这大半年来,他们也相遇过几次,每次见面都少不了一场打斗。不过,笛飞声虽然打不过他,但他的成长速度非常快,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说不定真的能够和李相夷一较高下。
只是,两人都看对方不顺眼。在李相夷眼中,笛飞声行事喜怒无常,实在算不上好人。而笛飞声则认为李相夷故作姿态,行事过于高调,太过招摇。
倘若张念安知晓他们对彼此的看法,恐怕会忍不住吐槽:得了吧,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行了,都消停点!别在我院子里闹事,过来吃饭!”
李相夷伫立原地一动不动,依旧死死的看着笛飞声。
他怎么会在这,看念安哥的样子,二人认识,关系还不错。
可,念安哥从未提过。
“小相夷,坐下吃饭。”
张念安又叫一遍,语气平静。
李相夷这才乖乖坐下,只是依旧看着笛飞声。
笛飞声才懒得理他,直接来到饭桌前坐下,从怀里摸出银票拍在桌子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张念安。
张念安习以为常,将银票揣进怀里,转身去给他拿碗筷去了。
“好啦,吃饭吧。”
“我可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但在我这,绝对不许打架。”
这顿饭吃得张念安心力交瘁,他们倒是不打架了,可又开始抢菜吃。
“好了,别抢了,菜还有呢。”
张念安出手如电,将那被二人糟蹋得惨不忍睹的排骨夹了过去。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眼见李相夷还想辩驳,张念安直接开口:“行了,小相夷,他是客人,你就让让他。”
而后又转头看向笛飞声,“你也是,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走人。”
被张念安这么一训斥,二人瞬间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吃起饭来,不再闹腾了。
吃完饭,笛飞声二话不说,拍拍屁股就走了。废话,不走还干嘛?难道等着洗碗吗?
“念安哥,你怎么会结识笛飞声的啊?”“为何我从未听你言及过?”“还有啊”
此时张念安正在洗碗,而李相夷犹如连珠炮般,围着张念安问个不停。
张念安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搅得头昏脑涨,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伸手弹了一下李相夷的脑门。
“你的问题太多了,一边玩儿去。”
李相夷捂住脑门,悻悻地走了出去。
哼!都怪笛飞声!
待到张念安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滑稽的一幕:李相夷坐在院里的桌子旁,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白吃饭,嘴里还念念有词。
“该死的笛飞声,下次定要他好看!”“小白,你说念安哥是何时与他相识的?”
小白正吃饭呢,自然不会搭理他,更何况它又不会说话。
“哎,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张念安无奈的笑了,这小屁孩真是……
“行了行了,你就别烦小白了。”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我之前救过一个有钱人,就是小阿飞。”
李相夷恍然大悟,原来就是他啊,不过。
“他经常来吗?”
张念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啄一口,这才开口。
“也没有,他不经常来,只是偶尔。”
“我给你说啊,小阿飞人不坏的,你也别总是针对他。”
笛飞声此人确实不算个魔头,就是做事偏颇了些。本性不坏。
“我知道,要不然我早就将他抓回四顾门了。”
他就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更何况他要是真的抓了他,怕是金鸳盟不会善罢甘休,武林好不容易平稳下来,他不想多生事端。
“你知道就好,好了不说他了,呐,送你的贺礼。”张念安微微一笑,边说着话边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轻轻地递到了李相夷的面前。
李相夷满心欢喜,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然后慢慢地将其打开。当看到里面躺着的那一串念珠时,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
“笑什么?”
李相夷抬起头来,目光温柔地看向他,轻声说道:“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说话间,他伸手探进怀中,摸出一串青色的念珠,也递给了张念安。
“你恐怕都忘了,今日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啊。”
张念安接过念珠,仔细地端详起来。那念珠触手生温,质地细腻光滑,显然是用上等的岫玉雕琢而成。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们已经认识四年了。”
张念安心中感慨万千,而后又满目柔和的看着李相夷,眉眼弯弯。
“多谢你了,小相夷。”
真是难为小相夷竟然还如此清楚地记得他们相识的日子,这份细心实在难得。这些年来,自己对他的疼爱也算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