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武之前觉得江宁像仙女,凡间不常见,可现在觉得她的烦恼比凡人多多了。
他低头看着她,她冷着眼看着老妇人,老妇人使了眼色给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说:“姐,上次你给的三万,都还债了。这不要过年了嘛,东西总要买的,妈又生病了,不用你照顾,你再给个三万五万的就行,妈我们肯定伺候好。”
老妇人接话:“是啊,宁宁,你看我这身子骨,医生说得长期吃药,我们也没有医保,这药太贵。”
“好。等我抢了银行给你。”江宁趁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伸手用力把他们往外推。
论力气她哪是两人的对手,两人哪里肯走,推一下只是后退一步,眼见着马上就要还手。
杨武倒是痛快,大长手一手一个,两步就把两人和孩子推了出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江宁转身回小房间,好像外面的叫喊声和敲门声与她无关。
杨武给物业打了电话,让他们把无关人员赶出去,然后,回头继续工作。
没一会,外面的人被请出去了,室内恢复之前的安静。
江宁木木地看着窗外,开始是站着的,后来估计站不动了,蹲了下去,最后索性席地而坐。直到肚子一阵抽搐,才想起来坐太久了,腿都麻了。
杨武看她挣扎好久,动作僵硬还捂着肚子,看不下去了,拉了她一把:“这地上这么冷,还坐这么久。”
江宁没反驳,去了下简易厕所出来,看着盯着她的杨武说:“我去买个东西。”
杨武见她脸色惨白,刚才那两人还在楼下等着,周边围着好几个人,索性说:“我刚要下去,你要买什么,我去吧。”
江宁思考了五秒,作答:“卫生巾。”
杨武点头,带上钥匙,关门前叮嘱她不要随便开门。
这一带新开发的,周边店铺不是很多,也不知道杨武去哪买的,来回二十分钟,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她。
里面是几包不同牌子不同型号的卫生巾,估计随手拿的。
江宁收拾完出来的时候,杨武还在门口站着,变戏法似地从衣服里拿出一杯奶茶:“热的,七分甜。”
这次江宁没犹豫,马上去接了。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杨武惊了下,“手这么冷!”
他从外面回来手都是热的,想给她捂手的念头一闪而过,终究还是说:“快捂捂手,趁热喝。”
江宁拿着热乎乎的奶茶,吸了一口,回味了下,笑着说:“好喝,谢谢!”
杨武没问什么,转身继续忙碌去了。
江宁捧着奶茶,暖暖的,望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自那次以后,两人还是回到和原来差不多的状态,杨武会在晚上发信息告诉她安排。
这天是腊月二十二了,杨武发信息说:“公司很多装修工回家,人手更加不够了,你的房子我会抽时间去做,反正你房子允许晚上和周末开工的。明天我要去郊区一个别墅,那家人房子都入驻了,有急事处理。”
江宁无奈,但只能表示理解。
第二天,腊月二十三,杨武赶去郊区一个别墅。那是一户老人家的房子,业主搬进去一段时间了,有些地方要做售后。
小别墅依山傍水,环境好极了,怪不得老人家不肯到城里去住。不过离城里也不远,一个小时就能到,有钱的女儿索性给他们翻新了老房子,改成别墅了。
杨武正在修二楼北边的灯,忽然瞄到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转身问那家老爷子:“老爷子,你们这有风景区吗?有人会来这里游山玩水吗?”
老爷子看着屋后,热心地介绍着:“夏天的时候会有,这里凉快,山上还有水库,下面是溪水,冬天不大有。”
老爷子顺着杨武的视线看过去,继续说:“我们后面这条山路没有风景区,这里是我们村自己的果园,都是村民自己上山种果树上上下下的。这山路不宽,不算景点,村里都没有给我们整修过,冬天果树都枯着,没人会去。”
杨武看看手机,都下午三点了,问老爷子:“那后面就一条山路吗?”
“对,就一条山路,通到山顶,山那边才是风景区。”
杨武想着说不定江宁会原路返回,边干活边往后面看,但是并没有见人回来。
四点了,杨武抓紧时间结束工作,和老爷子告辞,驱车往屋后山路开去。
没开多久,路越来越窄,车子也过不去了,他就下车往里面走。
他给江宁打过电话,关机了,很有可能没电了。
这会天还亮着,山路开始陡峭起来,如果是中午时分那可能是徒步爬山的好地方。但是现在,像极了荒山野岭,一路都没见江宁返回。
杨武加快脚步,内心莫名烦躁,为她担心,也想不通自己的这种行为。
江宁其实就想散散心,睡到自然醒,大马路上晃荡了好久,随便坐上一辆公交车,到了终点站下车,开始漫无目的地行走。
她在一家小店买了点水和面包,就想在腊月二十三这一天,远离人群,以这种方式放空自己。
可她没想到越走越偏,她在公交车上查过这里可以爬山的,还想着可能是因为冬天没有什么人,到这会看到的都是满山的枯树,越来越凄凉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她却一直没想回头。不就是爬山嘛,山不高,山顶就在眼前,咬咬牙就到了。
也不知道几点了,江宁拿出手机想看时间,发现没电了。
她坐在一块石墩上,看着感觉不远的山顶。就好像她现在的生活,目标很明确,可怎么都达不到。山路逐渐变得陡峭狭窄,环境越来越暗,她也越来越迷惘。
是的,是迷惘,而不是恐慌。她不知道她该继续往上走,还是选择下山,或者重新选择一条新的路爬。
好累,真的好累!
前男友和他的家人,亲生父母和吸血鬼家庭,房子和按揭装修需要的钱……
这一切让她感到窒息,全然忘记了此时她待在这样的山上,才是最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