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边理蔬菜，边看着杨武，个子高，微微弓着背，在水槽洗着大草鱼，不一会就洗干净了，放案板上切好花刀，然后放到一个大的不锈钢盘里腌制着。
等他在处理牛腩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侧的眼光，微笑着说：“怎么，不相信我？”
江宁被逗笑了，“哪有？看你这么熟练，我突然很期待一会的年夜饭了。”
杨武这会很自信，“肯定让你满意。”他一边洗菜 ，一边不忘擦拭厨房台面，看得出来这个习惯是根深蒂固的，这人，也仔细。
蔬菜清洗好，切好装盘，江宁又被杨武赶出厨房了，“快出去坐着吧，这里油烟大，我做就行了。”
江宁听话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她剥了一个橙子，望着厨房忙碌的背影，有点失神了。
杨武果然速度很快，把菜一一端上茶几，烤鱼放在电磁炉上滋滋冒泡；大盘鸡点缀着青红辣椒，色泽极好；砂锅里的番茄牛腩炖得软烂；还有一盘蚝油生菜和酸辣土豆丝；再加一道海鲜汤，撒着绿色的葱花。
“我是不是应该叫你杨大厨了？”江宁赞叹道，拿出手机拍照。
拍好还觉得不够，招呼杨武，“你给我拍一张，这是我这几年吃过最好的一顿年夜饭了，记得把我和菜都拍进去。”
最好的一顿年夜饭了？杨武听着，心酸又高兴。
江宁坐在沙发上，杨武蹲下来，用自己的手机，给她和菜拍了一张。
江宁很满意，“你记得发给我 ，要原图的。”
杨武眯着眼笑，“好的。要不要喝点酒？”
“喝，这么好的菜，不喝浪费了。”
杨武去厨房拿来了几罐啤酒，“只有这个，行吗？”
“嗯！”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人开了一罐，碰了一下，两个人的年夜饭拉开了序幕。
几口酒下肚，江宁也放开了，手拿着杨武给她夹的大鸡腿，盯着春晚絮絮叨叨。
杨武则安静地听她讲着。
那些明星他都不认识，再美艳的女星都没有他眼前这位漂亮，第一眼看到的小仙女越来越接地气了。
两人慢悠悠地吃着，期间李瑜发来信息，问她怎么过的。
江宁回复：“吃饭，看春晚！”
杨武也接到不少祝福信息，不过他没理。
慢慢地江宁吃不下了，她斜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眼神迷惘。
电视里正在放一个节目，两个女歌手唱歌，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女儿，那种母女之情唱得令人动容，江宁听着流下了眼泪。
她喃喃地说道：“他们终于没来找我了，听说他们赌博赢了一笔，大家都能过个好年了。”
杨武默默地递上了纸巾。
电视还在继续播放着，江宁却挨着沙发睡着了，可能是酒精的缘故，吃饱喝足人越来越困。
杨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长长的睫毛挂在眼帘，红扑扑的脸蛋和嘴唇。
他放下筷子，抓了把头发，悄悄走到她面前，轻声说：“去我房间睡吧，我今天晒了被子，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干净的。”
江宁睡熟了，没有作答。
杨武把她轻轻抱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房间，靠墙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床，又轻轻地把她放上去，盖上了被子。
他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说道：“胆子这么大，新年快乐！”
她现在睡着了，等不到十二点祝她新年快乐了。
杨武关灯，关门，回到客厅，开始收拾桌子。
江宁转了个身，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被子的确有太阳的味道，她安心睡着了。
江宁是被尿憋醒的，也不知道几点了，睁眼看了下陌生的房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哪里来的勇气，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
她从杨武房间出来，先找到卫生间，给自己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
待她出来时，一眼就瞥见沙发上的杨武，高个子的人躺在三人座的沙发上，腿都挂在外面。电视还放着，没有声音，一闪一闪的光线照在他脸上。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别看他平时工作时挺冷清的，这会睡着了，却有几分乖巧，也没有呼噜，发着浅浅的呼吸声。
他的皮肤也不粗糙，就是有点黑，摸上去还挺细腻的。
是的，江宁也摸了他的脸，然后说：“新年快乐！”
她的这声祝福晚于十二点了，希望不算迟。
她把手收了回来，发了一会呆，看到他眼皮动了一下，也不管他听没听见，说道：“我想去爬山了。”
杨武一下子睁开双眼：“什么？”
江宁笑着，又说了一遍：“我想去爬山了，去看日出，去求财神。”
杨武用力闭上眼睛，抓了把头发，沉默五秒，“那走吧！”
这女人，喝了点酒，是不是疯了。
两人喝了酒，也不能开车了，杨武拿上了工友的电动车钥匙。
市郊有座山，叫龙全山，上面有座庙，叫龙全庙。
骑电动车过去，大概大半小时，杨武看看电量，应该够个来回了。
这会温度挺低，幸亏杨武穿了一件羽绒服。
江宁坐在后面，被杨武硬是裹上一件更厚的羽绒服，不伦不类。
出门前他不让她穿风衣，说骑电瓶车不安全，这么长的衣服怕卷进去。
她是皱着眉头穿进去的，但是慢慢她就没意见了，因为真的很冷，露在外面的脸和手都觉得冷。
“冷不冷？”杨武在前面大声问着。
“冷，早知道开不了车，就骑自行车来了。”江宁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骑自行车过来，一会你还有力气爬山吗？”他反问着，往后抓住她的一只手，把它塞进了他的羽绒服里，“这样暖和，捂着吧。”
的确很暖和，手隔着他的毛衣，感受他的体温。江宁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两只手同时被羽绒服包裹着。骑行带来的风被他坚实的后背挡着；身上还有他的羽绒服套着。
江宁朝前面问着：“你冷不冷？”
杨武勾起嘴角，“我不冷，车头有手套，有挡风被，不冷的。”他能感受到江宁的手在他后腰，本来冰冷的手也开始暖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