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死亡是凉爽的夜晚(1 / 1)

当真的濒临死亡地那一刻,所有的矫情都被冲散了,甚至多余地情绪也没有,我全部地想法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拼命往上游。

而我的肾上腺素也非常给力,保驾护航地很忠心,我感觉不到一丝疲乏。

但是就在我看到缝隙洞口地那个亮光时,身后地震动波纹也达到了前所未有地程度,一道我看不清地东西,直接拦断了我腰间地攀引绳,我的身子顿时有着向下沉去的势头。

就在这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并且不自觉朝前伸出了手。

这个深渊洞口是蜿蜒下去的,从外面看是黑乎乎的,似乎是直直地往下,但是一旦进入,就会不自觉被暗流挟裹着一点点歪了方向,很快就会被冲到有岩石峭壁遮挡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我游进去几十米后,就看不见光亮了。

没有绳子的牵引,我根本出不来。

在我以为必死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张脸,走马观花一样,似乎周围的水流和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胶着缓慢起来,被无限拉长,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心里竟然升出一种极其平静的愉悦感。

文学家海涅说过,死亡是凉爽的夜晚。

这下我明白了,死亡本身是不痛苦的,痛苦的是奔赴死亡的这个过程。

绳子的断开像是斩断了我的最后一丝希冀,我忽然没有了往上游动的冲劲了,那个光亮就在我的眼前,但又似乎离我越来越遥远,就像是上辈子的一个镜花水月的梦。

同时深渊里强烈地引力开始把我的身子往下拉,而我的肾上腺素似乎也灯尽油枯,此前拼搏的所有念力也已经燃烧殆尽,火焰熄灭后的黑灰似的疲惫,才蜂拥遮掩不住地袭涌而来。

我要死了吗?

我视线下移,注意到左胸前被一根利器贯穿了,在我看它的一瞬间,强烈的疼痛感才朝我袭击而来。

人体的机制啊,真是奇怪,有时候不注意某个器官,它反而相安无事,在你一注意它时,它就开始作妖了。

就像有些伤口,你看不见它,反而不觉得疼,你一看它,它就开始撕心裂肺的疼了。

我有一丝苦笑,我说为什么我的心劲在一瞬间没有了,原来是我的身体被利器贯穿了,破了气,生物系统自动判断我不值得自救了,所以索性放弃挣扎了,肾上腺素也装死了。

草!!!老子的身体就这么弱吗?!!!

此时我的肺部也呛进了几口水,强烈地窒息感开始锁住我的喉咙。

”警报!警报!编号041319267号宿主身体出现异常,脉搏跳动出现急剧下降,检测到左侧第二肋骨出 ,肺部被不明物体贯穿,请尽快前往周围安全地方进行救治“

于此同时,我的手环也嘀嘀嘀的发出警报声,不过机械的播报声还没有说完,一道触手横空出现,捞起了我的腰部,顺便一甩一缠,就将我固定了住。

我草!什么海底妖怪,大章鱼?

我在生死关头,居然还有一丝苦笑,然后接着身子就被往上一带,整个人往后扬去,背部感受到一股力量,它推着我往洞口的甩过去。

这个力度之大,直接抗衡了湖水的压强,缓冲之下,我被直接从洞口丢了上来。

明亮的光线一下子照射进我的眼镜,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我,我,我怎么就这么上来了?

旁边的陈璞看到我,立马上前拽着我,往上游,在他的扶持下,我终于露出水面,狠狠地呼吸了几口,周围的湖水有些滟红。

陈璞焦急又担心,“你受伤了?”注意到我胸前的利器,它是一根锋利的鱼骨一样的东西,但是很细很白也很强硬。

我上气不接下气呼吸着,缓了一缓,在我们朝岸边游去时,特鲁也游过来了。

他和陈璞在收到我遇到危险的信号时,拼命往上扯绳子,但是绳子在洞口附近忽然断了,这使得特鲁和陈璞都后背发麻,顿时警惕地有些发毛。

特战的攀引绳坚韧度非常强劲,居然会被隔断,而且断口还很锋利,一定是极其凶险的不知名生物。

于是当即决定,陈璞在洞口守着,然后特鲁回岸上拿武器和潜水装备,以及探测和爆破小机器人,等他回来时,没想到我已经安全出来了。

不过倒不是安然无恙,因为我我的肺部受伤了,有物体贯穿了我的左胸。

洞口附近的水流还在激烈的波动着,显示着地下正在发生一场混战,特鲁和陈璞也察觉到了,飞快带着我游动到岸边。

一上岸,大家就围了过来,花云裳则是红着眼上前,拨开邵阳的身子,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以为她是担心我,来慰问我两句,便嘴角扯着,露出点苍白的笑。

谁知道这小丫头,照着我的脸就是一个大逼斗,疼倒是不是很疼,但是打的我莫名其妙。

我还没说什么,花云裳就‘哇’的一下子哭了,眼泪鼻涕双管齐下,“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呃。”这时候我该说些什么?我当下的第一反应是,除了我姐和筱雪,花云裳这小妮子是第二个扇我巴掌的女人。

她凭什么扇我?我觉得有点亏,她不是我姐,也不是我的女朋友,干嘛这样扇我啊。

我第一想法就是这个,但是花云裳在哭,还哭的撕心裂肺地,我也不好说什么。

爱丽丝立马上前揽住了她肩膀,轻轻拍着安慰,然后转头看向我,”刚才邵医生的手环响起警备声,一直在重复呼叫你的编号,报告你的身体出现异常,还受伤了。“

我抿抿嘴,然后点点头,是了,刚刚在水里被利器贯穿的那一刻,我的手环的确在滴滴作响,各种身体参数在报备,邵阳是基地的医生,又是我的同行小组人员,报备给他也是正常。

不过打我从水里冒出头来,几个深呼吸之后,缓了缓气息,我的手环就自动不响了,难道是被淹坏了?我自己用手戳了戳瞧瞧手环,不过它也没反应。

见我精神状态良好,爱丽丝这才搂着花云裳走到一旁,让开位置,陈璞则是有些无奈地朝我耸耸肩,然后跟在她们身后,互相聊着几句。

似乎被女人当面扇巴掌没什么大不了的,邵阳和特鲁也是见怪不怪。

两人扶着我往搭好的帐篷那边走去,坐在一处石块上,特鲁帮我撕开脱下上衣。

邵阳则是摊开拎着的医药箱,旋开了一个酒精灯,戴上塑胶手套,拿着镊子和刀具消毒。

本来是无菌的设备,但是箱子也掉在湖水里被泡了,尽管打开后没有浸水,一次性保护包装也没露,但是目前荒郊野岭的,卫生环境太糟糕,还是消消毒加热后再接触皮肤和伤口,比较有利于恢复,不然容易破伤风溃烂。

毕竟我在水里也泡了不少时间。

邵阳在给我检查伤口时,神情有一瞬间地顿了顿,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怎么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也看了看邵阳。

邵阳先没说什么,和特鲁对视了一眼,于是邵阳的不解也传染到了特鲁的脸上,两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到底怎么了?“我来回扫视了一下这两人,打什么哑语呢?

邵阳抿了抿嘴,抬头看我,眼神错综复杂,

”你不经常受伤,所以你不知道。我从研究生实习起,就在医院里见识各种各样的人体伤口,千奇百怪的都有,但你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啊?“什么意思?

我低头看看我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那是被利器堵住了,不是正常吗?一旦拔出来,血就会喷涌而出,除了这个,伤口周围的血肉外翻,还是挺吓人的。

有什么不同?

邵阳看了一眼特鲁,同时从鼻子里叹一口气,”你的伤口已经长出了肉芽组织,开始自愈了。特鲁,你经常会受伤,你告诉他是怎么回事。”

特鲁咽了咽口水,憨厚的脸上还残留着不可思议,“有次我被砍伤腿,邵医生给我缝合好之后,过了一个多月,伤口外面才长出这样的肉。”说着指了指我的伤口。

???

我不知道说啥了,同时看了看邵阳和特鲁,“这是说,我伤口痊愈的速度非常快?”

“不止。”邵阳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听筱雪说,你是学药学的吧?虽然不像临床医学那样严格,但是人体结构学和生理学应该是必修课吧?你的伤口目前是属于愈合后期了。”

邵阳的眼神就跟检查作业的老师似的,我顿时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咽了咽唾沫。

大学就是温水煮青蛙,我就是本着能及格就行,课程什么的都没用心,跟邵阳这样的医学学霸对峙,真有点子尴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