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样,刀疤脸的脸就抽一下。
粮票五百斤、油票二十斤、肉票五十斤、布票一百尺, 这些虽然多,但以桌上这堆硬货的价值,绰绰有余。
可那三张自行车票……却让他有些为难了。
这个年代,一辆自行车一百五十、一百六十块左右,相当于国营工厂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但这还不是重点,有钱也不行,还得有票才能买。
自行车票比自行车还金贵,一张票在黑市上就能炒到两三百块,还不一定有货。
至于正当渠道?那得是单位分配,而且还是单位里评选出的先进生产者、劳动模范、年度评优的五好职工,才能获得的奖励!
部分实权高位的,在结婚的时候,也可以申请,但也不一定能下得来!
剩下的,就只有城市里的街道居委会那边才能拿到了。
而他一个县城黑市的头头,手里能有一张自行车票就不错了,三张…… 确实有点太为难人了。
刀疤脸犹豫了一下,陪笑道:王同志,粮票、油票、肉票、布票,这些都好说,我这就给您备齐。
可这自行车票…… 三张实在是有点多,我手里目前只有一张,您看……
江锦辞也早有预料,自然没有非要刀疤脸拿出三张来的意思。
他的目的也不在自行车票上,也是料定了刀疤脸肯定拿不出三张自行车票才开的这个口。
一张也行。剩下的,都折算成现金吧。
哎哎,好嘞!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忙冲旁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快去!把王同志要的东西都备齐!!
壮汉连忙应了,转身出去了。
刀疤脸又亲自给江锦辞续了杯茶,陪笑道:王同志,您稍等,马上就好。
江锦辞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茶,不说话。
刀疤脸坐在对面,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得要命。
这位王同志,看着是像是部队里的干部,可这出手…… 也太阔绰了。
两条小黄鱼、三块港表、五条特供烟…… 这可不是普通干部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王同志,恕我冒昧…… 您是?
江锦辞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刀疤脸心里 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江锦辞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台州那边来的,东西来路正,也都对版,你们就放心收。吃不下就往周边县城分摊,这事不要我教你吧?
顿了顿,江锦辞又补了一句:有些事,知道的越少,对你越有好处。
刀疤脸浑身一震,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王同志说得对!是我多嘴了!我不该问!不该问!
他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台州?那边可是沿海驻扎的地方啊!
长期合作、来路正……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刀疤脸瞬间就脑补出了一幅画面:某位高干子弟,或者某个大机关的人,联合那边的人收的紧俏货,派手下的人出来倒腾,换些票证用。
再看看江锦辞腰间别着的7,还有那一股子气质和气势,顿时落实了这个猜想!
这种人,他可惹不起!不止是他,连他头上这一亩三分地的人都惹不起,甚至巴结都来不及!
刀疤脸的态度更加恭敬谄媚了,亲自给江锦辞续茶,陪笑着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再也不敢问东问西了。
不一会儿,壮汉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大哥,都齐了,您点点。
刀疤脸连忙道:王同志,您点点数,看看对不对。
江锦辞也不客气,拿起票证一沓一沓地翻看,确认都是全国票、票证真实有效后,目光落在那平白多了的一千多块钱,笑了笑向刀疤脸投去你小子很懂事,我很满意的表情:
没问题。
他把票证和自行车票仔细包好,拎起来,站起身:
那就这样。以后有需要,我会派人再来,当然你这边如果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提出来,海里游的、路上走的、山里长得,我这都有。
刀疤脸连忙起身,亲自送到门口,客客气气地道:王同志慢走!以后常来,您那边要是不方便派人也可以说个地,我派人去接应。
江锦辞微微颔首,也不说话扭头就走了。
出了棚户区,江锦辞没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七拐八绕,又走了几条巷子,精神力扫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后 。
就把中山装脱掉,知青装换上;白膏擦掉,头发恢复乌黑;眼镜摘掉,帽收起来;鞋子里的小沙子倒掉,步态恢复正常。
前后不过两分钟,中年干部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清冷卓然、剑眉星目的年轻知青。
将所有票据收入空间后,江锦辞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大网兜,里面装着厨房用具:一口铁锅、一把菜刀、一块砧板、几个碗碟、一套油盐酱醋的小罐子、还有一把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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