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卿并未打算直接回府。
瞥见马车上从太后宫里带回来的点心,想着带去给她吃,她爱吃甜食,一定会喜欢的。
正好刚从皇帝那儿要来了一个暗卫,一道送过去。
皇宫离侯府不算太近,他有足够的时间与燕离交代今后的任务。
马车在侯府门前稳稳停下,再次来到这儿,待遇已不同往日。
门房是侯夫人孟黎的人,以前听过大小姐和她那贴身侍卫的传闻,颇为看不上这个在他眼里同为下人的侍卫,每每碰面便斜着眼看向元卿。
他哪里知道这人有如此了不得的身份,说书的都不敢这么编故事吧?
此刻平日里狗眼看人低的门房彻底换了一副殷勤面孔。
他腰弯得低低的,再使点儿劲就快一头栽倒下去,满脸堆笑道:
“宣王殿下,可是来找大小姐的,小的这就去替您通报。”
“不必了,侯府本王熟的很,自己过去便是。”
元卿本想就这么进去了,想了想又回头冷冷道:
“往后在大小姐面前,最好也是这副态度。”
“这是自然,小的明白。”
门房并未感到此人有多少威严,但周身散发的冷意还是把自己惊了一个哆嗦。
进了侯府大门,元卿熟门熟路地绕去了茉时院。
姜念正在与知意探讨晚膳的西红柿炒鸡蛋放糖还是放盐。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姜念立时从躺椅上蹦了起来,提着裙摆就朝他奔去。
青石板路上,女子如一匹小鹿般轻盈灵巧,一身清水蓝的衣裙衬得她肌肤如玉般润泽,衣料由于跑动向后紧贴,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躯。
她就这么撞进了他满怀的温柔里。
抬眸看向眼前人,她的眼里盛满细碎的星光,气息微乱,脸颊也浮起一抹热潮,不知是因为方才小跑,还是就这么直接扑向他而后知后觉有些害羞。
“怎的跑这么急?”元卿明知故问。
“我想你啦。”
姜念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她总是如此坦率地表达内心的想法。
听闻此言,那只放在她腰后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收紧了一些。
明明今早在临行前才分别,此刻,两人眼中却都流露出对彼此的无比思念。
知意对此已见怪不怪,小姐总说这会儿二人身边会冒着粉红色泡泡,她回回都看不到,小姐定是骗人的。
之前在围场人多,二人还收敛了些,刻意保持了点距离。现在一回来,这不,又贴上了。
“那你也是想我才过来的吗?”姜念娇声道。
“嗯,还给你带了些宫里的点心。”说完示意晏回将食盒提上来。
元卿没有太多信任的人,如今出行面上不能再独身一人,只好从暗卫里挑了晏行、晏回二人做自己的近卫。
说是近卫,啥活都干,尤其是晏回这个有眼力见的。
他都看到了,王爷有这么多暗卫还不够,从皇宫出来又领回来一个。
马车上他还听到王爷交代新来那小子以后去姜姑娘身边要好好保护她。
王爷最是爱重这位姑娘,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和晏行谁不好啊?现在他只能抢着做拎点心的活,实在是大材小用。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笑嘻嘻地将食盒呈上,还贴心地打开了盖。只要能在姜姑娘面前露个脸,日后在王府暗卫堆里他就能横着走。
“姜姑娘,小的叫晏回,日后有什么尽管吩咐。”
元卿根本不知道这晏回在狗腿些什么,抬腿从后头踢了他一脚,又对姜念温声道:
“这是太后宫里的点心,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么说你见过太后啦,怎么样,她人好相处吗?”
姜念捏起一块茶糕放入口中,一股浓郁的茶香在唇齿间散开,软糯香甜,并不苦涩,就像浓度比较低的抹茶味。
见她一脸满足的模样,元卿笑着点了点头:“她人慈祥随和,我觉得亲近,便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想来也是,这盒里足足放了十几种点心,太后她一定很疼你吧。那你怎么没留在宫里用晚膳,还是说你想来陪我一块?”
她一边嚼嚼嚼一边同他说话,元卿觉得她无论什么样子自己都不会觉得失礼,只觉得可爱。
“被念念说中了,不知念念可愿留我用膳?”
“这话说的,您可是尊贵的王爷,小女哪来的胆子敢不留您用膳呐?”
姜念故意拿他说笑,他也不恼,只伸手捏了捏她看样子十分皮厚欠收拾的脸颊。
捏起来如往常一般柔嫩得快要掐出水来,她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脸说出这么皮的话来的?
不多时,晚膳已在院中摆好。
姜念喜欢这样在院里吃,临近日落,阳光并不晒人,还颇有氛围感。
几人边吃边聊,晏回是头一回来侯府,也是头一回见主子和姜姑娘一块吃饭。
他想不通,同样是主子身边的亲信,为何那个叫知意的丫头就可以上桌。
但看她将寻常的菜肴吃得这样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又觉得有些可爱。
他觉得若能看着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跟前吃饭,他还能再多吃两大碗!
姜念也注意到了晏回直勾勾的目光,她觉得这就跟自己以前看吃播是一样一样的,看来知意颇有这方面的天赋嘛。
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元卿带来的另外两个近卫身上。
其中一个看上去比晏回更加稳重,似乎叫做晏行,他除了听从吩咐外,几乎没有过多的表情和动作,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
而另一个近卫,个头明显小一些,却高冷至极。就像一根冰柱,直直地杵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还没听元卿介绍过呢。
“这位是?”姜念目光落在燕离身上。
就算她不提,元卿也会将话题引到那人身上,如今省事了,“之前不是说不能再做念念的贴身侍卫了吗?怎好让念念吃亏,今日便还你一个侍卫。”
“属下燕离见过小姐,今后但凭小姐吩咐。”
元卿话音刚落,燕离便迫不及待地跨步向前,未等姜念回应,便已跪地行礼,认主之举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这送人的流程如演练过无数遍般顺畅,她毫无招架之力,难以拒绝。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算准了她今日无论如何都无法推脱。也罢,她本就喜欢院里清静,这燕离性子清冷,倒也正合她意。
晚膳用罢,她便吩咐知意将人带下去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