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正,宣王府。
元卿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发去南市。
恰巧这时几个暗卫回来复命,晏行跪在前头,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向元卿汇报:
“王爷,您交代属下的事办妥之后,孟氏被侯府侍卫送去了孟府,孟老此前已收到了休妻书,也知晓了事情原委。”
“他对着孟氏发了好大一通火,更是直言没有她这个女儿,让下人按着签下了休妻书便又派人将孟氏送回城西宅子。”
“不想那孟氏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经不住今日这一番折腾,最后那几口气在路上就喘完了,孟府下人们随便拿草席将其一裹,丢去了乱葬岗。”
元卿并不意外,那位孟老他多少了解过一些,前任兵部尚书,是个端人正士。早年与忠勇侯姜毅在军中相识,对姜毅颇为赏识,还把嫡次女嫁去侯府做续弦。
不曾想孟氏德行有亏,恶迹昭著,孟老不认这个女儿也属正常。
自打元卿有心与姜念成婚,便处处积福。他可是交代过了给人留几口气的,孟氏死在路上,可算不得他造下的杀孽,此人玩火自焚罢了。
“王爷,要我说这孟氏就是自食恶果,敢害咱们王妃,她吃了豹子胆了。”晏回越想越气,在一旁愤愤道。
这话可就说到元卿心坎里去了,“王妃”这两个字分外顺耳,立马吩咐:“晏回待会儿多领一份赏钱。”
想了想又怕她哪日听到了会介意,多嘱咐一句:“不过本王与姜大小姐正式成婚前,当着她的面先别叫,姑娘家总是要脸面的。”
“谢王爷赏赐!属下明白。”
晏回悟了,只要是跟王妃有关的好话,一准能讨王爷欢心。他可不是阿谀奉承,是真心为了二位主子好。
再说了,谁会跟赏钱过不去呢。王爷对王妃的好他都看在眼里,隔三差五的给她送东西,他也要好好攒银子,以后给媳妇花。
只可惜,他现在连媳妇的影儿都还没见着呢。
……
南市。
姜念下了马车,随处转悠。
下午她已养足了精神,在府里待着也无事可做,索性提前一些出门。
上次来还是从栖禅寺礼佛回来那晚,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那回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有闲情逸致去细细打量各个商铺摊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吃食,最后也没能吃上心心念念的小吃,只下馆子搓了一顿。
今日她定要好好逛逛,将这里的美食一网打尽。
离元卿与自己约定好的时辰尚早,她便先四处溜达溜达,权当提前踩点了。待会儿他若是问自己想吃什么,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说“随便”吧?
……
还是南市。
望江楼二楼雅间有一公子立于窗前,此人仪表不凡,玉树临风胜潘安。
突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急匆匆的出了酒楼,又怕吓到人家,在相隔几步远的距离停下,整理好仪容,再行上前搭话。
“念儿。”
此人语声悦耳,眉眼含笑,在一处饰品小摊前叫住了姜念。
姜念闻声回头,只见一翩翩公子正温柔的看着自己,虽不认识,却瞳仁清澈,怎么也不像个流氓,且此人还那样唤自己。
她拼命的在脑海中搜索,这般年纪这副相貌,只能是沈家表哥沈澈。
还是新科探花郎呢!难怪如此貌美。
试探着开口叫了一声“表哥”,对面更亲和了几分,开玩笑道:“还以为念儿认不出我了。”
“方才远远瞧见觉得像你,却不确定,走上前来才敢唤一声,许是念儿长大更标致了,表哥都不敢认了。”
知道对方是开玩笑,可被帅哥上来就这么一夸,姜念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外祖和舅舅他们可还好?我也许久未见他们了。”
原主自小在沈家长到一岁有余,方回到侯府。待其稍稍长大些,几乎每年盛夏,皆会前往沈家小住一段时日。沈家上上下下对她皆是疼爱有加。
“都好,他们仍在庐州,待我在城东的府邸修缮好,或许会来京中一聚,到时也欢迎表妹过府一叙。”
二人边走边聊,闲话家常,追忆儿时趣事。姜念实在是头皮发麻,尬聊她倒是还行,让她回忆过去她可是没跟原主共享记忆啊。
好在救星来了。
元卿从沈澈接近她时就发现了,他查过关于她的事,知道沈家有个少年郎中了进士,即将入翰林院做官。
此人样貌不凡,放榜那日要不是跑得快,差点就被榜下捉婿。打马游街时披红挂花,引得不少年轻女子朝他扔帕子香囊,比前头那状元都要风光。
眼前二人一路有说有笑,身后的醋坛子早已打翻,飘香十里。
不是不相信她,表哥表妹,亲上加亲,他怕的是这个。
元卿绕至二人身前,温声开口:“原来念念早到了。”
紧接着他眉梢轻扬,冷眼睨向她身旁的男子,故作不识道:“这位是?”
沈澈注意到了他对念儿的称呼,亦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敌意,拱手作揖,不卑不亢:“在下沈澈,见过宣王殿下。”
“哦,原来是沈兄,久闻大名。”元卿皮笑肉不笑,轻轻将姜念拉向自己身旁,“本王约了念念来此,沈兄请便。”
“既然宣王殿下在此,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约念儿。”沈澈很识趣地说道。
“好啊表哥,那咱们改日再见。”姜念微笑着与人挥手作别。
终于走了,方才两人在时气氛还勉勉强强能聊上几句,三人待一块时,那气氛就像结了一层霜,冷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元卿凝着沈澈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仍不是滋味。
“人都走了,还看呢。”姜念笑着打趣道。
“我看他不顺眼。”元卿嘟囔道,立马换上一副委屈面孔。
“想什么呢,只是家中兄长而已,我与他也没有很熟。而且我同你说个秘密,这沈澈他喜欢的可是长公主。”
“长公主元溪?方才他连这都告诉你了?”
“什么呀,我早就知道了。”姜念搂着元卿的手臂,撒娇般晃了晃,“不管他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元卿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