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并不知道赵总与老板、冯总之间进行了怎样的交易,才能让他们为她停职留薪。嫣然也并不知道他们之间会产生什么样的天神交战,赵总才能找到路径让自己全身而退。她只知道,她得听赵总的,她得放宽心,多出去走走。
嫣然想到的放宽心的第一步,是调理好身体。最开始,嫣然以为自己只是长期饮食不规律,造成脾胃衰弱。她去医院挂了门诊,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调理型药物。可是吃过后,她的身体并没有太大改观,依然昏昏沉沉的没有力气、容易困乏、长期昏睡。她又去挂了中医,在接连吃了半个月剂量的中药后,确实有些胃口了。可是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莫名其妙流眼泪,洗澡的时候容易嚎啕大哭。她的大脑没有什么吃饭的欲望,经过中药调理的胃倒是很诚实,每天都会饿一下,提醒她吃饭。
那天以后,赵总再也没来过。他派来的人给她带来一个手环,每次来送饭时,会查看手环上的步数。嫣然很快就发现了手环的原理,她不想动的时候,就偷懒。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偷懒。
第一个疗程的中药喝完了,嫣然去复诊。中医门诊的那位小姐姐见她面容憔悴,十分黯淡。委婉的提醒她说,可以尝试去看看精神科,她似乎并不是脾胃问题,看起来有点儿像抑郁症。
抑郁症?嫣然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回到家后,她上网查了查抑郁症的症状和治疗方案,终于知道赵总让她常出门运动的原因了。嫣然没有去精神科挂号治疗。她打算,等这件事结束后,去读研究生,她担心治疗记录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
实际上,嫣然对研究生并没有什么特别神圣的向往,经此一事,她已经对学校和学历祛魅了。那时的她身心俱疲,只想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呆两年,工作里的勾心斗角让她恐惧,除了去寺庙修行,退而求其次,学校算是个相对不错的选择。在学校里,只要她足够佛系,老老实实的上课,不挂科,按时就寝,就几乎不会有人管她。
对于学校,嫣然想起来的是那天在酒吧里看到的那位校长,她想起来的是学校对学生严厉的校外住宿申请制度。徒有其表,虚伪至极。她知道,如果她有病例,就极有可能会被拒收,她不能给任何人留下制约她行为的把柄。考虑到这些现实问题,这次她自己重视起来,想要自己克服抑郁症。
嫣然小区门口有个水果摊,最初的最初,去买水果就是嫣然的动力。她每天都挣扎着下楼,买香蕉、买耙耙柑、买梨、买西瓜。由于她每次都只买一个或者一小块,营业员最初总是有些白眼的,后来见她频繁来,就热心的给她推荐些临期打折款。嫣然不介意这些,她只关心自己的胃想吃哪种水果。
等到去水果摊买水果已经不是个能让嫣然气喘吁吁的目标时,她有了第二个目标:离小区两公里的小公园。那是个十分别致的公园,公园内绿植覆盖率很高,景色极美:小桥流水、枫影留香、林荫花径、游廊听松,最最最重要的是,一圈走下来,才不过3000步,非常适合嫣然目前的身体状况。
就在她对接下来的挑战充满信心时,赵总来了,这是他消失一个月后,第一次来见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