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赵总和老板的故事么?”见嫣然一直很安静的没说话,那位女士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嫣然点了点头。
“故事很长,大概得说一个多小时,你身体吃得消么?”那位女士问她。
“可以。白天睡得很多,现在很清醒了。”嫣然解释道。
那位女士起身,示意嫣然去茶几桌那边坐,俩人边喝茶边聊。
“赵总和老板是老乡,都是临市人。赵总家境不太富裕,但自小品学兼优,在八十年代就凭自己努力考取了大学本科。那个年代,本科很难考,他确实很优秀。”
“嗯,这个我听说过一些,老板曾说,他父亲总拿赵总为老板树榜样,可他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个学渣,因此心态一度不太好。”见那位女士稍微停顿下来,嫣然接话道。
“他大学学的是财政学,毕业后被分配到d市财政部。他自己凭实力考上的大学,学业基础自然很扎实,跟那些二代们很不一样,因此很受当年那位老主任的赏识。可是,他也确实时运不济,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父亲就得了癌症,是呼吸癌,他看不得父亲受苦,一直坚持出钱治疗。也因此当年他十分穷苦,为了不连累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就选择与她分手。这些你都知道,对么?”那位女士问道。
“嗯,他前女友的父亲母亲住在我对门一段时间,我了解这些情况。”嫣然说道。
“实际上,以一位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的工资收入,压根没办法让他父亲的病支撑三年多。在赵总走投无路之时,是老板父亲伸出了援手。包括他后来结婚时用到的婚房,也是老板父亲以极低的折扣卖给他的。”茶水已经煮开,那位女士将一杯茶递到嫣然跟前。
嫣然手指示意表示感谢,并小抿一口,说道:“这部分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我想,这后面的事儿,我就都不清楚了。”
那位女士点点头,继续说道:“赵总因此十分感激老板父亲的救命之恩,在赵总心里,老板父亲算是他的义父。当然,为人正派的赵总并没有白拿别人钱财的习惯,他一直分期还钱,最初的几年,他的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九十年代,s市率先开放股票证券交易市场。赵总虽然在财政部任职,但一开始,穷怕了的他并不敢碰股票。同时也是迫于经济压力,他最终还是拿出了一小部分工资试水,没想到这次试水让他小赚一笔。自那以后,有了这个生财的门路,他的日子开始好过一些。他这个人,理性,不贪心,没有赌徒心态,一直只拿一部分工资炒股,虽然偶有失手,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小赚的。每逢过年,他总是会把炒股赚的钱还给老板父亲。”说到这里,那位女士停顿下来,微微陷入沉思。
“嗯。”见有所停顿,嫣然点了点,表明在认真倾听。
“老板父亲是做钢材生意的,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发了不少钱。他是个生意人,他是故意找到赵总施以援手的。那笔治疗费对那个时候的赵总来看,是天价。但对那个时候的老板父亲来说,应对起来并不没有太大压力。老板父亲一家人基因都不好,老板父亲就是个没有读书细胞的人,小老板也是,但这些不妨碍他们在那个年代能赚到钱。改革开放后,凭借着一股莽夫气质,老板父亲赚到了第一桶金。在那个年代,到处都是蓝海,有了赚钱门路后,钱总是闭着眼往老板父亲兜里跑。
但他很快就遇到了些麻烦,在某些合规性的文件上面,总也无法审批通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老板父亲这样的泥腿子身边,聚集的都是些泥腿子,没人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老板父亲不得不找个可靠的人,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老乡赵总身上。”那位女士讲到这里时,不屑一顾的轻笑了一下。
“嗯,老板有句名言:“只要情商高会做人,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智商压根没用”,原来也是有家学渊源的。”嫣然也轻笑,跟着附和。
“嗯。老板和赵总同校不同界,赵总比老板大四届,在校时,他们并不认识。赵总学习成绩太好,断层般的存在。每次开家长会,老师们总会提起他作往届优秀代表,号召大家向他学习,他就成为了老板父亲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老板父亲辗转打听到赵总父亲住院了,花钱买通赵总邻居假装去医院看病,假装遇到赵总和赵总父亲,然后,后面的事就顺其自然发生了。”说到这里,那位女士神情悲哀的叹了口气。
嫣然也跟着叹了口气。原来是被算计来的救命之恩,被算计而认的义父,赵总知道真实情况的时候,得有多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