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庭慢慢靠近,叶枫晚已经能感觉得到从他的鼻子里呼出的热气。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把他们拉回到现实,时间又开始流逝,世界又开始了转动。
陆晨庭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手机,没好气地接通:“什么事?”
电话那边是李想的声音:“你在哪儿?下飞机了吗?”
“我在去医院的路上,带小丫头去复诊。”
“你什么时候这么重色轻友了?我们都在等你,你竟然去约会?”李想一直觉得陆晨庭是事业至上的人。
“用不了多少时间,一会儿就过去找你们。好了,别废话,等我。”陆晨庭匆匆挂了电话。
“你要是有事,就把我放在医院门口就行,我自己去复诊。”叶枫晚见他挂了电话,说。
“没事,不急。”陆晨庭看向叶枫晚,眼神中又满是温柔。
叶枫晚当然能感觉得到他给她的温暖,刚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不敢和他对视,抿着嘴又看向了窗外。
医院里,还是那个医生,他看了看刚刚拍出来的片子,说:“恢复情况还不错,石膏可以拆了,但是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能做剧烈运动,还是要静养,走路的话也尽量不要用力,最好还是要借助拐杖。”
叶枫晚一听说可以拆掉石膏,已经顾不得他说的其它,兴奋地像只小鸡见到了满地的米粒,疯狂点着头。陆晨庭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却只是暗暗地摇头。
医生还是给她开了一些外敷的药,陆晨庭从药房取了药回来,叶枫晚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见陆晨庭回来,叶枫晚立刻站了起来,问:“都好了吗?”
“刚刚医生的话又忘了?让你不要乱动。”陆晨庭轻轻扶住她。
“没乱动。”叶枫晚低声反驳。
“都好了,可以走了。”陆晨庭直接抱起叶枫晚。
“我自己可以慢慢走。”叶枫晚惊呼着。
“我赶时间。”陆晨庭坏笑着,抱她大步走出门诊楼。
“把我放在门口,我自己叫车回去。”
“我来带你复诊,你连午饭都不陪我吃一个?没良心。”
“不是你自己说在赶时间吗?”
“对,我现在急着去把正经事办完,然后,才能好好陪我的小丫头。”陆晨庭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他的话顿时让叶枫晚无言以对,脸又红晕了起来。
两个人都上了车,陆晨庭要司机开车送他们去球房。
“你在这儿一个人看会儿电影,我去跟他们说些事情,一会儿来接你。”陆晨庭把叶枫晚安排在了会所的影音室,见叶枫晚点头,他又对服务员说,“给她来点儿水果和饮料,她的脚受了伤不能走动,你帮忙照看一下,如果有事来球房叫我。”
服务员从来没见过陆晨庭如此细心照顾任何一个女人,当即心领神会,笑着答应下来,请他放心。
陆晨庭急匆匆地赶到球房,何顺舟和李想已经打了几局球,等得不耐烦了。
“你可算来了。”李想一看到陆晨庭就放下了手中的球杆。
“怎么样了?”何顺舟也跟着问。
“这一趟收获不少。”陆晨庭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口的扣子说,“李想,你还是先说说你在集团内部了解的情况吧。”
“现在来看,集团内部确实存在资金流的问题,而且问题出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造成问题的主要原因是公司这几年的几项很不合理的投资,比如我们看好的那栋烂尾楼,当年的投资项目报告里写得天花乱坠,总投资不过五千万,但预计会给公司带来每年二千到三千万的回报,这种回报率很难不让人心动。但事实上,项目搁浅,公司的前期投资全部打了水漂。像这种投资,近三年,几乎每年都有一到两个。所涉及的资金每个都不算太大,但是总共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李想悠悠地说。
“你们的董事会怎么会每年都批这种不靠谱的投资?难道你们的管理层都脑残了?”何顺舟不解。
“这些项目,都是由李意的舅舅、公司的投资部经理方敬提议,李意审批的,像这种投资不算太大的投资,有些董事甚至都不会太理会,谁会想到李家人自己会搞垮自己的公司?”
“李意和方敬是故意的?”何顺舟从中闻到了圈套的味道。
“这个,我不知道。”李想摇头。
陆晨庭接着说:“海南的这个项目,是他们集团今年刚刚开始的一个新项目,仍然由方敬牵头。从李想拿到的项目计划书和进度表来看,目前已经投资了上亿元,可是,我在海南的工地转了几天,发现他们的进度根本不像报告里所讲的,目前进展缓慢。我又在当地找了可靠的人问了问,项目的合作方现在已经退出了,原因是公司的资金不到位。而且,他们集团的声誉现在在那边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没人愿意接手这个项目,估计马上就会爆雷,那么这个项目又将成为集团的另一个烂尾项目。”
“怎么会这样?”何顺舟问。
“而且,这个项目这么大,项目失败之后会对整个集团的声誉都有影响,到时候不止是资金上的缺口,整个公司的品牌都会受到影响。”陆晨庭补充道。
“这不是在搞垮公司吗?是方敬干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公司垮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何顺舟又问。
李想摇摇头:“方敬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大笔的资金调度,没有李意的亲笔签字是不可能实现的,我怀疑李意知道这件事。”
“可是,这不可能,集团早晚是他的,老爷子已经指定他为继承人了,他搞垮公司干什么?没见过自己造自己的反的。”陆晨庭摇摇头,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现在怎么办?等这个雷真的落下来,集团受到影响的时候再想办法,可能就来不及了。”何顺舟也跟着焦虑起来。
“一方面,要筹集资金,不能让海南的项目失控,挺得时间越长,就有更多的机会解决集团的困境;另一方面,尽快把项目转出去,让资金回笼,哪怕是少赔钱,就目前的情况看,也算是赚到的。”陆晨庭目前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么多。
“还是要从根源入手,我需要找到实质的证据,除掉方敬,甚至李意。”李想沉思着说。
“你能找到证据吗?”陆晨庭问。
“我已经在找了。”李想说,“老何,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何顺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