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兴诚科技，叶枫晚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周新锐，和她想像中的不同，周新锐竟然是一个头发已经灰白，一脸沧桑的男人，如果不是之前看过资料，很难想像这是一个还不到四十岁的男人。

“怎么是个女的？”周新锐看着叶枫晚一脸疑惑地问，似乎遇到一件极不合理的事情。

人力资源的同事解释道：“周主管，在我们公司不存在性别歧视的。”同样作为女性，她很不满意他的态度。

“我不是歧视，只不过我们组的工作非常繁重，我担心她没办法跟我们一起加班，吃不了这种苦。如果晚上要通宵加班，她能跟我们一起住在这儿？”周新锐解释道。

“如果她不能胜任您给她分配的工作，达不到公司制定的kpi，您可以随时和我们沟通，调岗甚至开除都可以。但是，在此之前，请您不要对任何人带有偏见。”

“就不能换个男的？”

“之前给您推荐过一些，可是每一个都没超过三天就被退回来了，您还记得吧？”

周新锐斜眼看了看叶枫晚，说：“她估计挺不过一天。”说着，他让人把叶枫晚带到自己的工位上。

不一会儿，周新锐的邮件就抵达了叶枫晚的邮箱，他直接丢给他一些链接和工作内容，要求她完成所有链接里的测试工作。叶枫晚抬眼看了看坐在角落里仍然埋头在三个显示器中的周新锐，这算是下马威？真是个怪人。测试工作进行得不算顺利，不知道是不是周新锐故意的，程序内有很多问题，叶枫晚都一一记下，整理成表格发给周新锐。

下午，周新锐找到了叶枫晚，问：“你找到的那些个问题，有一些都小问题，你自己解决不了了吗？”

叶枫晚不理解地反问：“我不只是做测试吗？将测试结果汇报给您有问题吗？”

“如果那么一点点的小bug你都解决不了，那我要你加入我这个组有什么用？专门挑毛病来的吗？你发现了问题，能解决的自然顺带就解决了，你解决不了的再上报，这是我的团队的规矩。”周新锐指着屏幕说，“像这种错误，一看就知道是程序员手滑，你自己也看到了，就直接修改就好了。还有这个地方，我给你示范一次，以后就这么改，要是连这种小事情都搞定不了，你就自己走吧。我们组没那么多规矩，但是团队协作是必须的，懂吗？”说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中敲击了几下。

“知道了。”叶枫晚乖乖回到自己的工位，将之前的工作再重新做一遍。

时间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可周新锐全组的人都还在工作当中，竟没有人离开办公室。叶枫晚早就听说他的团队出了名的喜欢加班，所以也不敢自己溜走。

“那个谁……”周新锐叫着。

叶枫晚抬头望去，他正看着自己：“我吗？”

“对，就是你，去给大家订十份盒饭。”他又对着所有人说，“明天下午要和客户对接版本，所以今天要把我要求的进度完成，全部测试通过，明天中午之前要将所有的错误修改完成。”

所有人似乎已经习惯了，纷纷答应说“好的”、“知道了”。

全部测试完？那她岂不是也需要一直跟着他们加班？叶枫晚来不及多想，赶紧去订外卖。

外卖送到，所有人取了盒饭之后，拿回到自己的工位，边吃边继续工作，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看上去更像是一波僵尸在工作。大家似乎早已习惯，没人提出任何异议，更没人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是对食物的要求。

叶枫晚偷偷拍下了工位上的盒饭，发了朋友圈，纪念第一次正式工作的第一次加班。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加班，而是一次直接通宵的大加班。

测试全部通过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六点半，那些程序员们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椅子上，有的甚至已经响起了鼾声。叶枫晚把测试数据发给周新锐，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已经麻木，然后走过来对叶枫晚说：“你也睡会儿吧，你还有两个小时可以休息。”

叶枫晚已经石化，什么意思？就是说八点半还要开始今天的工作了？她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她似乎也要成为这些僵尸们的一员，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叶枫晚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马上就要断掉了，难怪很多打工人都会在办公室里放一个u型枕，她决定马上去下单一个回来。她来到卫生间给自己洗了个脸，然后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浓缩咖啡。

“叶枫晚？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何顺舟倒是十分清爽的样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何总早。我不是来得早，我是根本没有回过家。”叶枫晚强打着精神和他打着招呼。

“昨天，加班了？”何顺舟问。

“加班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我们是通宵加班，全组的人。”

“做我们这行的，加班是常有的事，你放心，我会按规定给你加班费的。”

“我第一次由衷地感受到钱真不容易挣，这种需要整宿挣到的钱，我可不想花。”叶枫晚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似乎正在领悟一个深刻的道理。

“这话可不敢让陆晨庭听见，他还以为我们公司怎么你了呢？”

“我回去继续工作了。”叶枫晚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再和他多聊一句。

“你这个状态，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们全组人都没回家，要在中午之前完成现在的版本。”

“要不中午我请你吃大餐，当作慰问一下我们的好员工。”

“等我能活到中午再说吧。”叶枫晚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一杯咖啡下去，叶枫晚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难怪陆晨庭一大早要喝那么浓的咖啡。

九点钟不到，所有人就像身体内有一个闹钟一样，自动被唤醒，一个个地去洗了脸，然后再次回到座位上，开启新一天的工作。叶枫晚想不明白，到底是周新锐有什么魅力，能让他们如此心甘情愿地卖命，还是这份工作是能让他们继续生存下去，解决温饱问题的唯一选择？

周新锐的邮件在九点时准时发出，他又重新修改了一些计划，按照昨天大家完成工作的情况，对工作内容和进度进行了一些修改。看着邮件的内容，叶枫晚才发现周新锐似乎整夜都没有休息过。做僵尸的老大自然要承受更多，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已经快成了小老头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