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名字还在,人就能回来(第1/2页)
沈威身后的人王气运随之变薄,帝辛抬头望去,见那片原本笼罩大殿的金光,正在不断收缩。
“人王,你的气运……”
沈威没有停下,仍将金光贯入剑中,直至最后一缕怨煞散去,人皇剑终于发出一声清鸣。
剑刃上的血色退尽,再无哭喊与怨气外溢。
一道道洗净的魂光离开剑身,在崆峒印金光接引下汇入印中,百亿人族亡魂,就此脱离了囚禁他们无数岁月的剑!
沈威感知自身气运,已消耗三成。
以如今圣朝气运的滋养速度,若只靠自然恢复,至少还须十年。
这笔消耗,不会随着收起人皇剑,立即补回。
待他日运用人王气运,无论加持灵宝,还是承接人道之力,都须先顾及这三成亏空。
帝辛仍跪着,望向崆峒印中已经安静下来的魂光,声音发涩。
“百亿先民脱困,是人王之功,可他们如今,又该往何处去?”
“本王会送他们入轮回,给他们再世为人的机会。”
印中魂光一动,随即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我们……还能再做人?”
“能。”
沈威托住崆峒印,望着那些仍不敢相信的面孔。
“来世你们不必再困在剑中,也不必因为身为人族,便任人屠戮,人族如今有圣朝,有护道诸部,本王会替你们守住这片人间。”
印中响起低低的哭声,却再无先前的怨毒。
那些亡魂终于不再追问自己犯了什么罪,一道道魂光伏下,向沈威行礼。
沈威将崆峒印收回,伸手扶起帝辛,人皇剑也已安静地握在掌中。
洗去怨念,消耗的是他如今所承的气运,却没有将百亿先民从人道中抹去。
只要他们得以转世,再在人间生养,生活,便会重新成为人族气运的一部分。
待这些魂光再世为人,气运自会回归人道,反哺圣朝,可获得远超如今消耗气运的数倍不止!
沈威没有留在朝歌,收好人皇剑,便带着大军回到渑池。
张奎骑在独角乌烟兽背上,望着前方城池,竟一时认不出旧路。
记忆中的南城门已经落在城内,门外昔日扎营的荒地,如今立着商铺,仓廪,更远处还有新城墙正在合拢。
他勒住坐骑,身旁副将也停了下来。
“将军,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那座门楼还在,错不了,只是这城……已经不是咱们记得的渑池了。”
一队运粮车从军阵旁经过,车上老者看见镇国军旗,忽然勒住车,盯着旗下那道身影,直到认清张奎的面容,才踉跄着跳下车辕。
“张将军……真是张将军!你们不是都战死了吗!”
张奎停住坐骑,附近百姓也循声望来。
有人认出邓秀,有人认出往日守城的军士,原本还在说话的人纷纷停住,随后便有哭声从人群中传出。
老者望见军阵前的沈威,眼泪顺着脸颊淌下,连忙向周围招手。
“是人王!人王把将士们救回来了!镇国军回来了!”
消息沿着街道传开,商铺里不断有人跑出来。
百姓让开城门前的道路,将酒食送到军前,几名妇人看着熟悉的军旗,一边抹泪,一边将热饼塞进将士手中。
“当年你们拼命守城,咱们都记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张奎望着围来的父老,原本准备好的话,一时竟说不出来。
他以为身死之后,一切都已过去,可这些百姓仍记着他们,认得他们,甚至还在等他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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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奎翻身下了坐骑,向众人拱手。
“父老乡亲,我们镇国军回来了!”
身后将士纷纷挺直身躯,重新举起军旗。
有人听见百姓喊出自己的名字,便循声望去,认出旧日邻人,眼中也有了波动。
张奎接住递来的酒碗,望着热气,许久没有饮下。
父老的话句句落在心里,可握碗的手没有温度,胸中也听不见心跳。
身后一名军士捧着热饼,低声问身旁同袍。
“你尝出滋味没有?”
“没有,方才那碗酒饮下去,也没有半分暖意。”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再没说话。
百姓还在笑着,哭着迎接他们,他们却渐渐察觉,自己虽有生前的样貌,仍记得旧事,却已没有活人的血肉。
战场上只顾杀敌护道,谁也未曾细想自身。
如今看见炊烟,酒食,看见孩童拉着父母的手站在街旁,将士们才重新想到家中亲人。
一名军士望向城内,方才听见同乡认出自己时生出的喜悦,慢慢沉了下去。
“我娘还在城里,可我这个样子……还回得去么?”
张奎听见这句话,握碗的手不由收紧。
百姓将他们当作归来的英雄,可他们自己,此刻才想起,往后该如何在人间活下去。
他们死战之时,血肉早已毁尽。
封神册唤回的,是承载原生记忆与执念的本源,阵中所显的身躯,则由军魂与血气凝成,虽能持兵刃,与仙神争杀,却并非活人的血肉之身。
他们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家在哪里,可眼前的人间生活,似乎已容不下如今的自己。
副将看向张奎,声音压得更低。
“将军,往后咱们怎么办?”
张奎没有立即回答。
十三万将士逐渐安静下来,连百姓送来的酒食,也被他们小心放在一旁。
沈威走到军前,望了一眼众人。
“随本王来。”
他没有进城中府衙,带着镇国军转入旧校场。
校场中央,一座百丈石碑立在原处,碑面密密刻着名讳,最上方三个字,正是拜将碑。
张奎的目光落向碑面,先看见自己的名字,随后是邓秀,地彻夫人,以及一名名昔日同袍。
副将走近几步,伸手指向其中一处,半晌才说出话来。
“将军,我的名字也在。”
军士们纷纷围上前,有人很快找到自己,有人顺着军序往下看,发现连当年与自己同队,最早战死的同袍,也未曾漏掉。
“人王竟连我的名字都记得……”
“我不过是末军一个执矛的,连将军也未必认得我。”
“咱们十三万人,他一个都没有忘!”
碑上的名讳随众人靠近而逐一亮起,封神册也在沈威掌中展开,两者相应。
张奎望着那些光芒,终于明白,自己能从散尽的军魂中归来,原来早有人替他们留下了姓名。
沈威将封神册悬在碑前。
“这些名字,是本王亲手所刻,也是借着它们,封神册才能从人族气运中寻回你们的记忆与执念。”
“如今融入各自名讳,以拜将碑稳住本源,再自行凝出血肉,你们该有自己的身躯,不必永远困在军魂之中。”
张奎望了望身后将士,随即走到碑前,向沈威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