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你摸不到(上)(第1/2页)
(本章题目源于海克斯大乱斗)
很快,英法剩下的战舰按照原有分队重新编组,英国和法国的大中型军舰各自组成数个单纵列,以能够正常使用蒸汽机的军舰带头,锅炉压力仍然不足的舰只能暂时借帆跟随。
几十艘吃水浅、转向快的小型炮艇和通信舰散布到阵型前方和两翼,负责在接敌以后抢先纠缠目标。
这种阵形至少能把混乱的天津湾重新变成一支能够听从旗号行动的舰队。
在琼斯看来,各纵列之间留下足够的转向空间,真正进入炮战以后,只要依次转舵,让敌舰落到舷侧方向,装在炮甲板上的大量火炮便能够陆续投入战斗。
它不会像特拉法尔加指挥的舰队那样整齐划一,毕竟英国舰、法国舰、运输舰改装的武装商船混和在一起,航速、吃水和操纵性能相差得实在太大,可对于眼下的情况,已经是琼斯能够在短时间里拼出来的最好阵型。
放在19世纪来讲,这样的指挥能力已经称得上优秀。
经过第一轮打击以后,还能投入行动的大小舰艇仍有约一百七十艘,虽然旗舰尽数沉没,远征舰队已经伤筋动骨,可他们仍有一战之力。
把所有能够开火的火炮计算进去,仍然有七百余门舰炮。大型蒸汽护卫舰上的32磅炮、8英寸火炮以及68磅重炮,再加上大量炮艇艏艉安装的重型枢轴炮,单论投射重量,足以把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木质军舰在很短时间内打成浮木。
琼斯站在“魔女号”上,再一次用望远镜看向那艘越来越近的小舰。
第一次看清它的时候,他心中确实生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现在这种恐惧已经被另一种判断逐渐压了下去。
这条船太小了。
从体量来看,不过几百来吨。放在天津湾这支舰队里,甚至比不上许多二等蒸汽巡航舰,更无法与刚刚沉没的“傲慢号”和“切萨皮克号”这种大型战舰相比。
它船体低矮,甲板上的建筑很少,更没有成排的炮门,如果刚才毁灭四艘大型军舰的诡异武器已经用尽,那么接下来将重新回到琼斯熟悉的海战环节。
一条几百吨的小铁舰,面对一百多艘军舰。哪怕它跑得很快,也改变不了自己只有一条船。
正面对轰,必然会被自己击沉。
英国海军军官们显然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袭击中神罚般的威能留下的惊恐仍旧笼罩着整支舰队,可随着时间褪去,那种可怕的白色尾烟始终没有再次出现,很多人心中都开始形成类似判断。
那种武器数量恐怕有限,甚至可能极其珍贵。否则敌人根本没有必要停手,只需要继续放出十几二十枚,天津湾里的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下午的阳光把海面照得一片发白,两支看似不对等的海面力量之间的距离则在迅速缩短。
十五海里,十海里。
这艘怪船始终保持着远高于英法军舰的航速,舰艏前方不断推开白色浪花。从高桅瞭望哨观察,它甚至不像传统意义上的船只航行,更像一块银灰色的大鱼沿着海面快速滑行。
英法舰队也终于开始真正行动起来。
将近一个小时不惜损耗的猛烈加压终究产生了效果。几艘大型蒸汽舰逐步恢复了蒸汽动力,螺旋桨或者明轮重新转动,黑烟从烟囱里成片涌出。
那些原本因为只能依靠风帆前进,互相遮挡、难以机动的大船终于拉开了间距,各分队按照旗号逐渐恢复单纵列。
几十根烟囱一起冒烟的景象相当壮观。
煤烟被海风吹向西北方向,在舰队上方拖出一大片灰黑色的云雾。桅杆之间的旗号不断变换,小艇来回传递无法单靠旗语说清楚的命令,炮甲板里的水兵已经将火炮推出炮门,火药包和炮弹也从弹药舱陆续送了上来。
英国人的68磅滑膛炮是最让他们倚重的武器之一,这种重达数吨的火炮发射三十多公斤重的实心弹,理论最大射程能够达到三千码上下。
只要把那个银灰色目标拉进合理的交战距离,七百多门火炮里哪怕只有很小一部分能够真正命中,也足以给一艘几百吨的小舰造成致命损伤。
两海里左右时,少数重炮已经可以尝试远距离射击。若再靠近一些,进入一海里的范围,真正的现代炮战才会开始。
琼斯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战斗结束以后的事情。
如果能够把那条小舰打瘫痪,而不是直接让它沉入海底,价值将难以估量。
它为什么没有高大的烟囱,却能够跑出十五节以上的速度?
它的船壳究竟用了什么材料?
刚才毁掉“傲慢号”和“切萨皮克号”的武器又藏在哪里?
一旦英国海军把那条船拖回港口,拆开每一块甲板和机器,把幸存船员押回去严刑拷问,隐藏在这艘怪船身上的秘密迟早都会被他们弄清楚。
(法国人:你特么怎么辣么自私!)
距离缩短到六海里以后,琼斯已经能够比较清楚地分辨对方的舰体。
法国海军的普罗泰少将也在“坚韧号”上通过望远镜持续观察。
英法两军这时候形成了一种相当奇怪的默契。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互相交换那种神秘武器的情报,现在却都在等待同一件事——等那个狂妄的敌人继续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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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距五海里,琼斯已经命令各舰准备最后一次转向。
只要这艘小船再向前行进一段,他们便会要几个主力编队逐次转舵,将大片舷侧炮口对准目标。位于前方的快速炮艇则继续从两翼逼近,尽量迫使对方减速或者改变航向。
可在双方相距约四海里的时候,望远镜中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艘一直高速冲来的银灰色军舰开始减速。
最开始还不明显,几分钟以后,舰艏翻起的白浪迅速缩小,舰尾原本拉出的航迹也越来越短。直到最后,它竟然彻底停在了海面上!
琼斯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七月的天津十分炎热,太阳晒得甲板发烫,他可的后背却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对方为什么停下来?
四海里,足足超过七公里,这个距离根本没有进入英法舰队里滑膛炮能够可靠发挥作用的范围。
可这艘船也没有继续靠近了,只是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坏掉了。
琼斯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让他极其不舒服的念头。
对方根本不打算进入他们的射程,如果那条船能够在四海里外开火呢?
这个疯狂的念头出现以后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赶紧重新调整望远镜,仔细观察对方的甲板。距离已经比最初近了许多,良好的海上能见度再加上高倍率望远镜,让那艘怪船的细节逐渐呈现出来。
它的确装着火炮,就在舰体中轴线偏前一点的位置,有一座外形十分简洁的炮塔,伸出一根细长得有些离谱的炮管。和英国海军那些粗重的68磅炮相比,这门炮甚至单薄的像一根水管。
只有一门炮啊,琼斯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算它能够从四海里外打中目标,一门炮终究还是一门炮。
无论怎么讲,会战数量是700门对1门,有事宰我!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那根细长炮管轻轻一震,并没有传统舰炮开火以后那种惊人的火光和白烟。
(低烟焰发射药,小子!)
隔着四海里的海面,琼斯甚至很难确认对方究竟有没有开炮。他只看见炮口附近出现一瞬间极不明显的烟气,随后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几秒以后,“坚韧号”附近突然升起一道高大的水柱,炮弹落这艘法国军舰另一侧很近的海面上。
“魔女号”桅杆顶端的观察哨几乎立刻大喊了出来。
“Over!ItWentOver!”
打远了,琼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原来它也会打偏。
却没想到,远处那门炮第二次开火,之后第三次。
?
这一次,琼斯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他妈是什么炮?
他熟悉的大型舰炮需要炮班将火炮重新拉回舱内,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炮弹,再把几吨重的炮身推出炮门,整个过程哪怕训练最好的英国水兵也要花时间。
那条船上的炮却像根本不需要装填。
第二发炮弹准确击中了“坚韧号”的上层舰体。
舰船破开一个巨大的洞,木屑像爆开的麦秸一样从侧舷飞出去。
炮弹穿入舰体以后发生爆炸,附近几名法国水兵连同炮架一起被掀翻。一个人的身体直接撞上后面的舱壁,胸口被破碎木材穿透,另外两人倒在甲板上,鲜血很快从身下流开。
下一发炮弹击中了靠近水线的位置。
“坚韧号”一侧猛地炸开大片大片的碎木,船壳被撕开一个远比普通实心弹造成的破口更加狰狞的缺口。海水开始灌入,舰上的损管人员还没来得及下到舱底,第四发和第五发已经接连落下。
七十六毫米舰炮开始真正进入连续射击模式。
炮塔在现代火控系统控制下进行极小幅度的修正,每一次炮口后坐后都迅速回到射击位置。炮弹飞越七公里海面只需要短短几秒,英法水兵甚至无法通过炮口烟雾判断下一发究竟瞄准哪艘船。
“坚韧号”的上层建筑很快被打得一片狼藉。
一发高爆弹穿过舷侧进入炮甲板以后爆炸,冲击波把几个正在搬运火药包的水兵当场掀倒。破片高速撞进木质舱壁,又从另一边飞出去,一名炮长的腹部被划开,整个人捂着肚子跪在地上,鲜血和肠子顺着手指往外滑。他旁边的水手刚想过去扶人,下一轮爆炸已经让整层炮甲板剧烈摇晃。
大副在甲板上拼命催促舰长转向
(坚韧号:我真的在拉扯了!)
可一艘十九世纪的大型蒸汽军舰改变航向需要太过漫长的时间,它没有任何机会躲开由雷达和计算机不断修正的炮火。
又一发炮弹打断了主桅附近的大量索具,几名正在高处工作的水手随着断裂的横桁一起摔了下来,其中一人落在炮甲板边缘,当场摔断脖颈;另一人则从舷侧直接坠入海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接着,一发炮弹钻进舰体更深的位置,“坚韧号”内部突然又传出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
火焰开始从炮门向外喷出。
琼斯隔着望远镜已经看见法舰内部起火。
“弹药库!要殉爆了!”
他身旁的舰长几乎同时尖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