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展厅盘点结束。”
“请游客于五分钟内前往第二展厅。”
“逾期未离开者……”
“将作为本厅新增藏品处理。”
管理员说完以后，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转过身，沿着刚才来时的走廊缓缓离开。
哒。
哒。
哒。
随着脚步逐渐远去，那些原本熄灭的灯并没有重新亮起。
第一展厅依旧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只有017号展柜顶部的红灯还亮着。
玻璃里面。
那个和沈念念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已经重新消失。
展柜中央只剩下一把黑色长柄伞。
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沈念念看了它两秒。
没有继续研究。
“走。”
五分钟。
这个时间明显不是用来给玩家参观的。
管理员已经明确说了，逾期留下会成为新增藏品。
这种规则没必要拿命去试。
周野也点头。
“所有人跟紧，不要碰展柜。”
十二名玩家迅速向第二展厅移动。
那个刚才被017触碰过的年轻男人走在中间，脸色依旧有些白。
经过017号展柜时，他甚至刻意往另一侧绕了半米。
(；￣Д￣)
看得出来。
刚才那一下是真的留下心理阴影了。
直播间里反而因为第一展厅暂时结束，出现了短暂的松口气。
“终于走了，我真怕017又突然出来。”
“管理员至少目前看起来是按规则办事的。”
“别急着下结论，展柜里面可还刻着‘别相信管理员’呢。”
“反正我现在谁都不信，只信规则。”
“前面的，你已经有点玩家那味了。”
沈念念听不到这些讨论。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第二展厅。
连接两个展厅的是一条长度大约三十米的狭窄走廊。
墙壁两侧没有展品。
只挂着一张张已经褪色的黑白照片。
照片内容基本都是博物馆过去的参观记录。
拥挤的人群。
穿着老式制服的讲解员。
站在展柜前拍照的游客。
沈念念一边走，一边从照片上扫过。
没有发现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这反而让她放松了一点。
(￣ー￣)
很好。
一个副本没必要逮着她一个人薅。
也该让别人承担一下恐怖片主角的工作了。
几分钟后。
走廊尽头出现一扇白色木门。
门上挂着牌子。
【第二展厅——影像馆】
周野停了一下。
“第三条规则。”
沈念念点头。
【博物馆内禁止拍照。】
第一展厅主要是实体展品。
第二展厅既然叫影像馆，第三条规则很可能就会在这里真正开始发挥作用。
“所有手机收起来。”
周野提醒道。
“哪怕不是主动拍照，也别让摄像头对着展品。”
这判断不算多余。
没人知道所谓的“拍照”，到底只包含按下快门，还是包括录像、扫描、人脸识别这些行为。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干脆把手机塞进背包最底层。
沈念念也确认自己的手机摄像头没有开启。
随后。
众人推门进入第二展厅。
没有想象中的照片墙。
也没有电影放映设备。
整个展厅比第一展厅还要空旷。
灰白墙面上，每隔两米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相框。
相框里面……
是空的。
准确来说。
里面是一片灰白色。
像某种还没有显影完成的相纸。
十二个人站在入口。
没有谁继续向前。
“没有照片？”
有人低声问。
下一秒。
啪。
第二展厅的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所有黑色相框同时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
离众人最近的第一张灰白色“相纸”上，缓缓浮现出了颜色。
先是模糊的黑影。
随后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到十秒。
一张照片完整显现出来。
照片拍摄的位置……
正是第二展厅门口。
而照片里。
十二名玩家全部站在那里。
姿势、表情、位置。
和此刻一模一样。
空气顿时安静。
“谁拍的？”
一个男人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
没有摄像头。
没有人。
只有已经关闭的白色木门。
沈念念盯着照片。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第三条规则。
【博物馆内禁止拍照。】
可现在明显有人拍了他们。
问题是——
规则禁止的是游客拍照。
还是禁止“照片出现”？
这两件事区别很大。
直播间里也已经开始发毛。
“卧槽，这照片谁拍的？”
“而且完全是实时画面！”
“等等，直播算不算拍摄啊？”
“别自己吓自己，直播间是副本强制开的，不是玩家行为。”
“重点是，这张照片为什么要把他们所有人拍进去？”
沈念念没有靠近相框。
她开始数照片里的人。
一。
二。
三……
十二。
人数没问题。
周野显然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暂时都在。”
他说得很轻。
“暂时？”
旁边有人表情难看。
周野没有解释。
因为这种副本里，一张“现在完全正常”的照片，本身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众人继续向前。
走出大概五六米。
第二块相框开始显影。
这一次。
照片里的场景依旧是第二展厅。
但拍摄角度变了。
像是从天花板上方俯拍。
十二名玩家正在向前走。
沈念念扫了一眼。
人数。
还是十二。
第三张。
出现得更快。
第四张。
第五张。
每经过一个相框，它都会自动生成一张新的合照。
有时从正面。
有时从侧面。
甚至还有一张照片，像是从某个展柜内部向外拍摄的。
所有照片都没有异常。
直到众人走到第七码相框前。
沈念念忽然停住。
“等一下。”
所有人顿时停下。
周野回头。
“怎么了？”
沈念念没有回答。
她盯着墙上的第七张照片。
照片里。
他们依旧站在这条通道里。
可她从左到右重新数了一遍。
一。
二。
三……
十一。
沈念念的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少了一个人。
不是照片边缘没拍进去。
而是原本应该站在队伍中间的那个位置，只剩下一小块空白。
“数一下。”
沈念念开口。
周野立刻回头。
“一、二、三……”
现场。
依旧十二个人。
没有少。
那个位置上的玩家，也确实好好站着。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穿着蓝色夹克。
沈念念记得他。
名字叫陈志刚。
进入副本以后一直比较谨慎，基本没有乱碰过任何东西。
陈志刚也意识到不对。
“照片里少的是我？”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所有人的表情上。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为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
这句话倒不像撒谎。
至少从进入第二展厅开始，沈念念一直没见他做过什么明显违规的行为。
就在这时。
第八个黑色相框开始显影。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移过去。
照片一点点清晰。
这一次。
依旧只有十一个人。
陈志刚的位置。
彻底消失了。
而现实中的陈志刚……
还站在那里。
直播间弹幕骤然暴涨。
“连续两张都没有他！”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不算‘被拍到的人’了？”
“别吓我，这种先从照片消失再从现实消失的套路太阴间了！”
陈志刚明显慌了。
“是不是因为我没站好？”
“再拍一张！”
“下一张肯定能——”
说到这里。
他忽然停住。
脸上的表情也僵了。
沈念念看向他。
“怎么了？”
陈志刚嘴唇有些发抖。
慢慢伸手摸向自己裤子口袋。
随后。
掏出了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相机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打开。
而手机相册的右下角。
多出了一张刚刚拍摄的照片。
照片内容……
正是第七个相框。
陈志刚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我！”
“我没拍！”
“我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
沈念念脸色骤变。
“先别碰屏幕！”
可已经晚了。
陈志刚慌乱之中，下意识想要关掉相机。
他的手指刚刚落下。
咔嚓。
手机自动响起了快门声。
第九张照片。
拍摄完成。
同一时间。
墙上的第九个相框缓缓显影。
这一次。
照片里只有十一个玩家。
而在原本属于陈志刚的位置上。
多出了一块小小的白色铭牌。
【新增影像藏品】
【编号：327】
【陈志刚】
沈念念盯着那块铭牌。
心里猛地一沉。
下一秒。
身旁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喊。
“陈志刚呢？！”
她猛地转头。
刚才还站在队伍中间的男人。
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他的手机。
啪嗒一声。
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