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站在记忆档案室里，手指停在那道撕痕上。

纸张断口很整齐。

不像是自然损坏，更像是有人提前把这一页撕掉了。

她没有继续翻。

因为整本档案里，只有第十八页出现了这种情况。

前面的十七次治疗，都有完整记录。

只有第十八次，被人为截断。

“沈姐，你找到什么了？”

门外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沈念念回头。

“第十八次治疗的目标被人撕掉了。”

苏晚晴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档案。

“医院自己撕的吗？”

“不确定。”

沈念念摇了摇头。

“如果是医院做的，它为什么还要把前半句话留下来。”

苏晚晴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档案室里的书架。

“这里的病历数量不对。”

沈念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书架上全部是旧病历。

每一格都有编号。

001到099。

可其中有几格明显空了。

“少了几份？”

“我不知道。”

苏晚晴蹲下来，在地面上找了一会儿。

“这里有拖动的痕迹。”

沈念念走过去。

地面上有几道很浅的划痕，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书架。

苏晚晴顺着划痕摸过去。

“书架后面有东西。”

两人一起推了一下。

书架没有动。

苏晚晴皱眉。

“这里应该不是普通书架。”

沈念念伸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空洞的声音。

她刚准备继续检查，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陈海站在门口。

“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

“门自己开的。”

陈海看了一眼门牌。

“我刚才找了很久，这里一直没有门。”

沈念念神色微动。

“你刚才去了哪里？”

“护士站。”

“其他人呢？”

“赵雪和王涛还在那里。”

陈海停顿了一下。

“不过王涛的情况不太对。”

沈念念立即问道：“怎么了？”

“他一直在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说自己以前到底是不是这个医院的护士。”

沈念念沉默。

第十八次治疗正在利用他们自己产生的记忆。

王涛的那段记忆已经开始影响现实。

如果继续下去，他很可能真的会被医院写成护士。

“带我去看他。”

三人刚走出档案室，身后的铁门突然自动关闭。

沈念念回头看了一眼。

门牌上的【记忆档案室】四个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数字。

【018】

苏晚晴脸色微变。

“它不让我们再进去了。”

“至少现在不让。”

沈念念收回视线。

“走。”

三人很快回到护士站。

王涛坐在椅子上。

赵雪站在旁边。

陈海离开这段时间，他胸口的身份牌已经变了。

【护士】

王涛盯着身份牌，脸色难看。

“它刚才告诉我，我在这里工作过。”

沈念念走到他面前。

“你自己相信吗？”

“我不知道。”

王涛摇头。

“我记得很多东西。”

“哪些？”

“护士站的位置，药柜在哪里，还有三楼有一间病房不能进去。”

沈念念看了一眼护士站。

“你以前真的来过这里？”

王涛迟疑。

“我不知道。”

“那就别急着判断。”

沈念念拿起桌上的病历。

“把你记得的东西说出来。”

王涛想了想。

“我记得药柜在右边。”

他指向墙角。

那里确实有一个药柜。

“还有呢？”

“护士站后面有一扇门。”

王涛指向身后。

那里只有一面墙。

沈念念没有说话。

王涛脸色逐渐变白。

“可我明明记得那里有门。”

苏晚晴走过去。

她没有碰墙。

只是沿着墙面观察。

“这里的墙比旁边厚。”

沈念念立即看向她。

“你确定？”

“我记得护士站原本只有一张桌子和两个柜子，现在这里多了一段墙。”

苏晚晴拿出笔，在墙上做了一个小记号。

“如果医院改变过路线，这里可能是被封掉的通道。”

沈念念点头。

“继续找。”

几人开始检查护士站。

很快，赵雪发现墙角有一张被塞进去的旧病历。

上面没有姓名。

只有一个编号。

【000】

沈念念接过来。

第一页没有任何内容。

第二页只有一句话。

【患者无法完成身份确认。】

第三页。

【治疗无法继续。】

第四页。

【治疗目标发生变化。】

沈念念继续翻。

第五页已经被撕掉。

又是被撕掉的一页。

她看着手里的病历，眉头慢慢皱起。

“这里面有两份记录。”

陈海问道：“什么意思？”

“这份病历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

沈念念指着第四页。

“治疗目标发生变化，说明原本的治疗目标被修改过。”

赵雪立即问道：“谁改的？”

“不知道。”

沈念念摇头。

“但可以确定一件事。”

她抬起头。

“外部干预不是最近才出现的。”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如果这份000病历早就存在，那么所谓的外部干预，很可能已经影响医院很多年。

甚至可能比他们进入副本的时间更早。

就在这时。

护士站的广播突然响起。

“患者000，请确认治疗目标。”

沈念念没有回答。

广播再次响起。

“患者000，请确认治疗目标。”

“请确认你是否希望恢复遗失的记忆。”

沈念念依旧没有回答。

她突然问道：“如果我不确认呢？”

广播沉默了。

几秒后。

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响起。

“那就继续。”

沈念念眼神一凝。

这个声音不是医院广播里的机械声音。

而是之前那个阻止她继续恢复记忆的声音。

对方主动出现了。

“你是谁？”

没有回答。

“为什么阻止我恢复记忆？”

依旧没有回答。

沈念念看着广播。

“你们既然不想让我想起来，为什么又一直让医院继续治疗？”

这一次，广播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

随后声音消失。

护士站恢复安静。

陈海脸色有些难看。

“它刚才是在笑吗？”

“嗯。”

沈念念点头。

“说明它不是医院。”

赵雪问道：“那它为什么能控制医院？”

“我不知道。”

沈念念看着手里的000病历。

“但我觉得它不是在控制整个医院。”

她指向第四页。

“医院一直有自己的规则。”

“那个东西能做的，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里修改一些东西。”

苏晚晴立即明白过来。

“所以医院也不知道它是谁？”

“很可能。”

沈念念将病历合上。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医院会出现【外部干预】。”

“它自己也发现有人动过这里。”

陈海低声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念念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了一眼王涛胸口的【护士】身份牌。

“先解决第十八次治疗。”

“怎么解决？”

“让医院无法确认任何人的身份。”

陈海愣住。

“所有人？”

“对。”

沈念念看向赵雪。

“你继续拒绝医生身份。”

又看向陈海。

“你不能承认医生，也不能承认其他身份。”

最后，她看向王涛。

“你记得自己以前是护士，但不要确认。”

王涛点头。

“明白。”

沈念念刚准备离开，护士站电脑突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第十八次治疗：第一阶段结束。】

【第二阶段开始。】

下面是一句话。

【请所有患者选择一个最相信的人。】

沈念念的脚步停住。

苏晚晴也看到了。

她的脸色慢慢变了。

因为她已经知道医院想做什么。

第十八次治疗的第二阶段，终于开始针对他们之间的信任。

而第一个被盯上的人，很可能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