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把守钟人留下(1 / 1)

灰衣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后方的府卫已经走了过来,目光在他和那扇小门之间扫了一遍。

“陆总管只让我们护送,什么时候又安排了你?”

男人扯了扯嘴角。

“几位来得急,消息没传到也正常。”

沈念念把巡夜灯放到旁边的空囚车上,伸手拉住魏长庚的衣袖。

“您先退到护卫身后。”

男人的视线立即跟着老人移动。

沈念念心里一沉。

她刚才拦路,对方都没怎么正眼看她,现在守钟人一退,他就不装了。

“拦住他!”

话音刚落,男人袖口里便甩出一截铁链。

前端的弯钩擦过府卫肩甲,直接勾住魏长庚后背的衣料,猛地收紧。

老人被拽得踉跄,藏在衣襟里的钥匙撞出一声轻响。

小门同时被撞开,两道身影从里面冲出,一人扑向府卫,另一人伸手去抓老人的脖颈。

“要活的,别把手弄坏!”

灰衣男人低喝。

一道血刃横着切了过来。

白绯月右手一抬,逼得伸手那人缩回胳膊,随后反手将血刃掷向持链的男人。

他侧身避开,铁链却没有松。

沈念念没有跟他争力气。

她抓住魏长庚后领,右手的黑棘手套浮起一缕黑气,猛地撕开被钩住的那片布料。

刺啦!

半幅外袍随着铁链飞了出去。

魏长庚往后跌了半步,被一名府卫接住,立即按住衣襟。

“钥匙还在!”

“护住他,别追!”

沈念念退到囚车旁,手腕隐隐发紧,随即散掉手套上的黑气。

够用就行。

她现在可没本事跟A级诡异拔河。

灰衣男人抓到手里的只有一片破布,脸色顿时变了。

他再次抬手,白绯月已经逼到近处。

“当着我的面抢人,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男人扫过她垂着的左臂,铁链忽然甩向那边。

白绯月没有硬接,侧身让开,右手凝出的血刃沿着绷直的链条压下。

链尾绕在男人腕上,他想松开已经晚了。

血刃划过手背,整条铁链落了地。

另一名府卫立即上前,长刀压住他的肩膀。

男人还想挣扎,白绯月将血刃抵上他的喉咙。

“再动一下试试。”

旁边两个同伙被府卫拦在小门前,看见领头的被按住,其中一人立即转身。

沈念念早就在看他。

“左边那个要跑!”

门边府卫横过刀柄,撞在他膝弯,将人压倒在地,另一个见状也不敢再动。

短短片刻,院子里只剩下灰衣男人压抑的喘息声。

沈念念走到白绯月身边,先看她的左臂。

封针还在,伤口没有重新裂开。

白绯月察觉她的目光,低声道:“只用了右手,别瞪我。”

“我还没说话呢。”

“你脸上写着。”

沈念念:“……”

直播画面里,魏长庚还紧紧按着钥匙。

【刚才还以为要拔河,结果直接把衣服撕了,这个办法我是真没想到。】

【白姐左手都伤成这样了,右手还是这么凶啊。】

【别只顾着高兴,他们喊的是要活的,明显奔着守钟人来的。】

【城主都放人了,这几个又是哪来的,能不能让人好好敲个钟?】

沈念念蹲下,捡起地上的弯钩。

钩尖朝内,下面还有一段可以收紧的链扣。

这东西套到老人身上,人就会被拖进那扇小门。

“谁雇你们来的?”

灰衣男人抿着嘴,没有回答。

白绯月的血刃往前送了一点。

他喉咙一紧,终于开口:“我只收钱办事,接走守钟人,等上面通知再交出去。”

“上面是谁?”

男人看向右侧楼梯,嘴唇动了动。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衡派去查东门的府卫押着一个褐衣诡异走了进来,对方手里还举着一枚铜牌,门前的铜线正慢慢暗下。

“在卸货口堵住的,这家伙收了钱,用运送物资的通行令,把外人领进钟楼。”

魏长庚看清那张脸,脸色难看起来。

“你是管库房的,怎么连这种钱也敢拿?”

褐衣管事低着头,双腿不停发抖。

“他说只是进来看一眼,之前又没说会抢人。”

沈念念看了眼他手里的牌子。

【钟楼通行令。】

【当前状态:有效。】

有人拿着真的许可把他们带进来,铜线自然不会阻拦。

“你带了几个人?”

“五个。”

沈念念看向地上被按住的三人。

“另外两个呢?”

管事抬起头,看了一眼钟楼上方。

“先上去了,一个男人,还有个扎双马尾的姑娘。”

直播间里,观众听清了管事的交代。

【好家伙,别人躲着规则走,他直接拿通行令挣钱。】

【看一眼就给钱,你自己信吗,出了事就全推干净了?】

【上面还有两个,这三个只是负责在下面拦人的吧。】

【真想过去把这管事揍一顿,北门那么多人还等着天亮呢。】

沈念念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站起身,先把魏长庚拉到自己这边。

“正面的楼梯到底坏没坏?”

府卫已经走到梯口,提灯往上照了照。

“下面这段没坏。”

魏长庚摇头。

“他们指的小门通库房,根本上不了钟台。”

果然。

沈念念让人把三个猎手和管事扣在院里,又指了指左边的石阶。

“下面的人照常往北门送,别因为这里停下来,另外派人把钟楼遇袭的事报给陆总管。”

一名府卫领命往外跑去。

她重新提起灯,看向白绯月。

“我们一起上去,别让魏老落单。”

白绯月点头,站到了老人另一边。

魏长庚把钥匙塞进贴身的内袋,又将被扯开的衣襟拢好。

“钟锤还锁着,他们上去也敲不了。”

“您能敲就行。”

沈念念看着他,放缓了声音。

“一会儿真打起来,也别急着过来帮忙,找到机会就开锁,记得我们在车上说的。”

老人认真点头。

两名府卫先踏上石阶,逐段检查落脚的地方。

沈念念跟在后面,灯始终提在靠墙的一侧,空出的右手护着魏长庚,目光没有离开上方的转角。

都走到这里了,她得把敲钟的人护好。

……

钟台上。

傲慢收回落在院子里的视线,左手按着石栏,指节一点点收紧。

下面负责看守的府卫已经全部撤走,祭池那边还在往外抬人。

贺铮比他预计的退让得更快。

那个失去记忆的小东西,居然知道把父亲的身份用到这个地步。

现在连他安排的人都没能拖住她。

“你花钱找的这几个,好像不太行。”

身后传来含糊的声音。

暴食坐在钟座旁,晃着双腿,将最后一小块肉干塞进嘴里。

傲慢没有回头。

“看住守钟人,别让他碰钟锤。”

“那她呢?”

“交给我,她再变成上次那样,你就过来接手。”

暴食咽下嘴里的东西,总算抬起眼。

她看了看傲慢空着的右袖,笑得露出一截尖牙。

“先说好,我只帮你挡,可没答应陪你送死。”

傲慢脸色微沉。

暴食已经从钟座上跳下来,抬手抹掉嘴角的碎屑,目光落向传来脚步声的楼梯。

“不过,能把你打成这样,我还真想尝尝。”

石阶上,沈念念刚转过拐角,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小姐,又见面了。”

她猛地抬头。

楼梯尽头,傲慢垂着空荡荡的右袖,慢慢露出了笑容。

沈念念停住脚步,脑中骤然浮现出苏晚晴满是血的脸。

握着灯柄的手,一点点攥紧。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