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北墙根下的门(1 / 1)

第十八章北墙根下的门(第1/2页)

钥匙到手之后,陈野压了两天。

不是不想去。是风口浪尖。

城外那档子事刚闹完,全城的眼睛都盯着他。白天他去哪儿,身后都缀着几条尾巴——不是城主府的人,就是看热闹的。

他等。

第三天夜里,灰雾最重的时候,他动了。

他只叫了黑子。

“你守在石板那儿。“陈野说,“我下去。一个时辰我没上来,你把石板封死,回街上,谁问都说不知道我去哪儿了。“

黑子点了点头,没多问。他跟了陈野这么久,早习惯了陈野这脾气——该说的说,不该问的不问。

两个人摸到北墙根那块石板前。

陈野蹲下去,把那层浮灰拨开。

石板露出来。上面的符号,跟他军牌背面那个,一模一样。

他掏出第二把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跟上次一样,刚好转半圈。

咔哒。

石板自己开了——底下也是旧时代的滑轮。

一股风,从底下涌上来。

不是潮气,不是霉味。

是冷。

干冷。像进了冰窖。

陈野把砍刀抽出来,一手举着煤油灯,下去了。

——

这条道,跟东墙根那条,不是一个量级。

东墙根那条,是条走廊,两间屋子大。

这条道,宽得能并排走三辆大车。顶也高,煤油灯照上去,照不见顶。地上铺的,是旧时代的水泥,裂了,裂缝里长满干死的苔。

陈野举着灯,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了大概三十步,他停住了。

通道两边,码着东西。

左边,是半成品的旧机械。车床、钻床,锈得不成样子,但架子还立着。陈野伸手按上去——面板“叮“一声。

【检测到可回收物:旧时代机床×3。】

【回收成功,资源点+900。】

右边,是弹药箱。整箱整箱,摞得比人还高。他撬开一箱,里面的子弹,黄澄澄的,一点锈都没有,封着油纸。

【旧时代弹药×6箱。回收成功,资源点+720。】

再往里走,还有油桶。

不是东墙根那种小铁桶。是那种半人多高的大油桶,一排排立着,像一堵墙。他挑开一只桶口的蜡,凑上去闻——柴油,满满当当。

【密封柴油×12桶。回收成功,资源点+1440。】

陈野蹲在那儿,手都有点抖。

他爹当年,到底在这条道里,存了多少东西?

【资源点:10040……12840……14600……】

【当前:16200。】

面板上又跳出一行。

【宿主等级:3级。下一等级:4级。】

【升级条件:累计回收50000资源点。】

陈野看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五万。

他现在有一万六。路还长。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往里走。

——

通道走到尽头,是一扇开着的铁门。

不是锁着的。是开着的。

陈野在门口站住了。

铁门里面,是一间更大的屋子。煤油灯照进去,陈野看见了——

几具骸骨。

靠着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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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五具。

穿着旧时代的军装,军装烂得只剩几片布,挂在骨架上。五个人,坐成一排,背靠着墙,怀里抱着各自的枪。

姿势很整齐。

像是……等着什么。

陈野举着灯,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了很久。

这五个人,不是被灰人咬死的——骨头上没有咬痕,也没有挣扎的痕迹。他们是坐在这里,自己死掉的。

五个人,五把枪。

像是在这儿守门。

守这间屋子。

守了很多年。

陈野慢慢走进屋,走到中间那具骸骨面前,蹲下去。

那具骸骨怀里抱的枪旁边,压着一块铁牌。

跟军牌一样大,一样形状。

陈野伸手,轻轻把铁牌抽出来。

铁牌上的字,已经锈得看不清了。只有最底下两个字,还能认出来——

“守“。

陈野握着那块铁牌,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没碰那五具骸骨,也没拿他们怀里的枪。

“你们守的,“他低声说,“我等的人,还没等到?“

没有人回答他。

屋子里,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

——

陈野站起来,往屋子最里面走。

屋子最里面,靠着一只铁柜。

不是东墙根那只旧的。

这只,是新的。

漆面完好,没有锈,正面刻着那个跟军牌一模一样的符号。

陈野伸手去拉柜门——面板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级锁。】

【当前宿主等级:3级。满足开启条件。】

【是否开启?】

陈野的心,跳了一下。

能开。

他爹那只旧铁柜,要3级才能开,他打不开——那是他爹留给“以后的他“的。

这只新的,也是3级。

他爹当年,是算好了他什么时候能到3级吗?

陈野吸了一口气,伸手,按向柜门。

就在他的手指要碰到柜门的时候——

他听见了。

铁柜后面。

有一扇门。

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光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门缝里,传出来一个声音。

很轻。

很慢。

像是……人喘气的声音。

陈野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慢慢转过身,抽出砍刀,一步一步,朝那扇虚掩的门走过去。

他伸手,推开门。

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隔间。

隔间里,只有一盏快灭的油灯。

油灯旁边,靠着墙,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衣,头发很长,盖住了半张脸。他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听见门响,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头。

隔着昏黄的灯光,他看着门口的陈野。

陈野握着刀,站在门口。

“你是谁?“陈野问。

那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多年没说过话的声音。

“你是……“他说,“陈守山家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