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伪军都躲在各种掩体后面，不敢露头。

“营长，要不要我带人冲下去。”

“把那些藏起来的全揪出来？”

魏大勇眼中闪着凶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急。”

张子枫摆摆手，目光在山谷两侧扫视。

“现在冲下去，那些伪军躲在暗处放冷枪，咱们得多付出多少伤亡？”

魏大勇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营长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张子枫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谷中的情况。

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和尚。”

“到！”

“你去传令，让各连的战士们喊起来。”

“喊什么？”

魏大勇疑惑地问道。

“缴枪不杀。”

张子枫一字一顿。

魏大勇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着张子枫，脸上满是不解。

“营长，不是格杀勿论、不留俘虏吗？”

“咱们怎么......”

“我知道。”

张子枫打断他，目光平静而冰冷。

“但现在那些伪军都躲起来了，咱们一个一个去找，太费时间，也容易出意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先把他们骗出来，缴了枪，到时候怎么处置，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魏大勇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

“营长，您这是要......”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张子枫没有否认，只是淡淡说道：

“兵不厌诈。”

“是！我这就去传令！”

魏大勇转身就跑，脸上的兴奋更浓了。

片刻之后。

山谷两侧的山脊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喊声。

“八路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把枪举过头顶，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我们不杀你们！”

“别躲了，再躲下去也是死！”

“出来吧！”

“放下枪，就能活命！”

喊声在山谷中回荡着。

一遍又一遍。

躲在岩石缝隙、灌木丛、弹坑里的伪军残兵们。

听到这喊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真的假的？

“别信！八路的话不能信！”

一个伪军老兵躲在石头后面，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他们刚才杀咱们的时候可没手软！”

“可现在不出去也是死啊！”

同伴哭丧着脸。

“咱们就剩这几个人了，八路要是冲下来，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就是，出去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八路军的政策我听说过，优待俘虏，缴枪不杀，这是真的！”

“对，我表哥以前就被八路俘虏过，没杀他，还给他发了路费让他回家！”

“真的假的？”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那咱们......出去？”

伪军残兵们犹豫着，挣扎着。

但最终。

求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

“别开枪！我们投降！”

“我们缴枪！”

“别杀我们！”

第一个伪军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把枪举过头顶，双手剧烈颤抖。

他三十来岁，满脸泥土和血迹，眼中满是恐惧。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长官，我投降！”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求求你们别杀我！”

山脊上的战士没有开枪，只是继续喊着：

“走过来！”

“把枪放在地上！”

“双手抱头！”

那伪军连忙照做，把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头。

哆哆嗦嗦地走到山谷中央的空地上蹲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伪军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有的举着枪，有的空着手，有的被人搀扶着。

一瘸一拐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眼中却依然满是恐惧。

十几分钟后。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

蹲着二百多个伪军俘虏。

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有的身上还带着伤，鲜血顺着胳膊或腿往下流。

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这些。

所有人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张子枫站在山脊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俘虏，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的目光在俘虏中扫视着，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俘虏中，有两个人的穿着和其他人不一样。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胖子。

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黄呢子军装。

脸上全是泥土和血迹，但依然能看出满脸麻子。

他蹲在俘虏堆里，低着头，拼命往人群里缩。

张大麻子。

伪军第八混成旅旅长。

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瘸子。

一条腿明显有残疾，蹲在地上时身体歪向一边。

孙瘸子。

伪军第八混成旅三团长。

至于一团长刘三和二团长赵老四，早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

就被张子枫亲手狙杀了。

两个人加起来六千功勋。

张子枫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对身边的魏大勇说道：

“和尚，走，下去会会张大麻子。”

“是！”

两人从山脊上下来，沿着山坡走向山谷。

山谷中的景象。

比从山上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有些地方尸体堆得太密集，甚至叠了两三层。

张子枫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

从尸堆中穿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魏大勇跟在他身后，脚步沉稳，目光警惕。

来到俘虏面前，张子枫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的伪军俘虏。

俘虏们感受到他的目光。

头低得更深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张大麻子。”

张子枫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俘虏堆里，那个满脸麻子的胖子浑身一颤，头低得更深了，拼命往人群里缩。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张子枫的声音依旧平静。

“自己走出来，还是让我的人把你拖出来？”

张大麻子的脸刷地白了。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颤抖着站起身，从俘虏堆里走出来，站在张子枫面前。

他比张子枫矮了半个头，但胖了两圈。

此刻，这个在小王庄、张家沟不可一世、作威作福的伪军旅长。

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浑身发抖，连看都不敢看张子枫一眼。

“抬头。”

张子枫命令道。

张大麻子抬起，满脸横肉在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长官！饶命啊！”

“我投降！我愿意戴罪立功！”

“我家里还有很多钱，都献给八路军！”

“求求您别杀我！”

张子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冰冷。

“你配吗？”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张大麻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小王庄，你杀了多少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