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的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清风谷的新二团来说。
这十几天却足以让整支部队脱胎换骨了。
张子枫站在团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山谷，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清风谷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发生着变化。
东侧的训练场上，一营的战士们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在清晨的山谷间回荡。
王二牛蹲在射击掩体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靶子上的弹孔，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
西侧的战术训练区，李铁正带着二营的战士们演练山地进攻。
战士们分成几个小组，在模拟的丘陵地形中快速穿插、交替掩护、火力压制，动作比十几天前流畅了许多，配合也更加默契。
李铁站在一处制高点上，手里举着望远镜，不时下达着调整指令。
再往南走，三营的阵地上热火朝天。
刘辉一贯以防守见长，此刻正带着战士们加固谷口外围的防御工事。
几条新的战壕已经挖到了半人深，沙袋垒成的机枪掩体比之前又多了一倍。
几处关键的高地上还增设了射击阵地，火力配置比十几天前更加密集。
而最西侧那片区域，四营的训练声最为整齐。
周鹏站在队伍前面，双手叉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战士的面孔。
从772团过来的那一百五十个老兵，经过这些天的融合，已经完全适应了新二团的节奏。
那些从各营抽调过来的年轻战士，也在老兵的带领下突飞猛进。
队伍动作整齐划一，口令声震天动地。
张子枫的目光在那片区域多停留了片刻。
周鹏这个人，确实有一套。
十几天的时间，就把四营从一支拼凑起来的部队捏合成了一股绳。
这个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他转身，朝炮兵营的方向走去。
“张顺。”
张子枫喊了一声。
张顺连忙站起身来，立正敬礼。
“团长！”
“炮兵营的炮都领完了？”
“领完了。”
张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加上前几天的十门新炮，现在炮兵营一共三十门迫击炮。”
“四个连队，每连七到八门，火力密度比之前提高了一大截。”
张子枫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炮弹够用吗？”
“够用。”
张顺回答得很肯定。
“就算打一场大规模的战斗，也足够支撑了。”
“好。”
张子枫没有再多问，转身朝团部方向走去。
“让各营营长到团部来开会，现在。”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朝训练场方向跑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
五个人几乎同时出现在团部门口。
王二牛走在最前面，满头大汗。
李铁紧随其后，身上的军装被汗水浸透了大半，显然是刚从战术训练场赶过来的。
刘辉和周鹏走在后面。
张顺走在最后。
五个人在桌前排成一排，齐刷刷立正敬礼。
“团长！”
张子枫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和椅子。
“坐吧。”
五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
张子枫的目光在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缓缓开口。
“这十几天，你们各自的营都练得不错。”
“我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训练是基础，练好了才能打仗。”
“但光练不行，还得有实弹检验。”
“打仗不是训练场上的模拟，是真刀真枪、面对面地干。”
“子弹打出去是响的，炮打出去是炸的，人和鬼子的区别，就在这响和炸之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全团进行为期三天的实弹演练。”
“各营轮流上阵，实战化射击、炮火覆盖、步炮协同，按真正的战场标准来。”
“子弹敞开了打，炮弹敞开了放，我要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二牛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拍大腿。
“团长，这话我可记住了！”
“实弹演练，敞开了打，到时候您可别嫌我们浪费弹药！”
张子枫看了他一眼。
“只要打准了，怎么打都行。”
“打不准的，回来再加练。”
王二牛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不再多说。
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这几天正愁一营的训练强度不够呢。
李铁放下擦汗的袖子，坐直了身体。
“团长，实弹演练的时间安排怎么定？”
“各营轮流的话，三天时间够用吗？”
“够用。”
张子枫回答得很干脆。
“第一天，一营和二营，上午射击，下午战术协同。”
“第二天，三营和四营，上午防御演练，下午反击演练。”
“第三天，炮兵营，炮火覆盖演练，步炮协同作为收尾。”
“各营轮流上阵，互不干扰，互相对比。”
“谁打得好、谁打得差，一目了然。”
他说完，目光重新在五个人脸上扫过一遍。
“各自回去准备，把弹药领够，把计划做好。”
“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开练。”
“是！”
五个人同时站起身来，齐刷刷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团部。
张子枫坐在桌后面，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从桌上拿起那份各营装备统计表，又看了一遍。
他合上统计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训练场上。
实弹演练，这是检验部队战斗力的最好方式。
以前弹药紧的时候，战士们打靶都要省着来，一发子弹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现在不一样了，新二团弹药充足，足够支撑一场像样的实弹演练。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山谷里，那五个人已经走远了。
王二牛的大嗓门还在某个方向回荡着，隐约能听到实弹演练四个字。
紧接着，训练场上传来一阵兴奋的议论声和催促声。
接下来的几天。
清风谷注定不会平静。
……
另一边。
太原城。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
筱冢义男坐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咖啡的苦香。
他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香烟，烟雾将那张略带疲惫的面孔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
面前放着几份厚厚的报告，都是特高课送来的。
每一份报告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张子枫，新二团，清风谷附近。
他翻开了最上面那一份，是特高课课长井上一郎的情报汇总。
报告用了十几页的篇幅，详细描述了新二团近期的活动动向。
兵力扩充，从不足一千人发展到两千余人。
训练加强，实弹演练频繁。
驻地稳固，清风谷的防御工事已经建成了一道完整的环形防线。
筱冢义男的目光在几行关键信息上反复扫过。
“新二团现装备有大量美制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另有迫击炮数量不明。”
“该部训练有素，战术灵活，指挥官张子枫以擅长伏击战。”
他放下报告，又拿起另一份。
同样是关于清风谷周边地形和防御态势的分析。
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谷口前沿阵地、两侧高地火力点、谷底核心防御圈。
情报分析认为，清风谷的地形易守难攻，加之新二团防御工事完善。
如果正面强攻，至少需要一个联队以上的兵力。
并配备足够的重火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