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返航(1 / 1)

第157章返航(第1/2页)

曹飞单手抓舵,大舵向左迅猛切过大半圈。

随即右手猛推油门杆,重型柴油机爆发出怒吼。

船尾的大号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推着笨重的船身向前冲去。

大船借着浪头的推力,斜刺里扎进了两礁之间的窄道。

右侧凸出的礁石尖角,几乎贴着船舷外侧擦了过去。

陈若松甚至能听到粗糙岩石刮擦防撞轮胎的闷响。

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曹飞面不改色,在大船冲过暗台的刹那,双手飞速回舵。

舵轮在掌中转得飞快,大舵猛然向右打死。

船尾摆开一道巨大的白浪,避开了左侧的下切深坎。

整艘大船在狭窄的岩缝中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

呼的一声,大船顺畅的冲出窄道,滑入了外围的开阔深水区。

两侧的咆哮声骤然远去,水面重新变得平稳宽广。

陈若松脱力般的瘫在副驾驶座上,后背全是冷汗。

“我的亲娘哎,姐夫你这手开船的技术,神仙来了也得服气!”

曹飞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行了,黑瞎子礁过了,前头没有这种要命的刀尖路了。”

陈若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抬眼看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已经彻底沉入海平线。

四周陷入了一片墨黑,狂暴的夜风吹的舱门呜呜作响。

没有导航灯,黑夜里的大海就像一只张开大嘴的黑色巨兽。

陈若松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姐夫,咱们这速度,赶回河婆镇少说得半夜两三点了吧?”

曹飞看着前方漆黑无边的海面,摇了摇头。

“夜里海流乱,而且咱们船上压了重货,走夜路太危险。”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在海上漂着吧?”陈若松愣了愣。

“今晚不回去了,找个避风的平坦海湾,抛锚歇一晚。”

曹飞推开驾驶室门,海风扑面而来。

“明天天亮再走,上午收网理货,正午刚好赶到三号泊位卖个好价钱。”

听到这话,陈若松松了一口气。

“行,听姐夫的,安全第一,我这条命反正是交给你了!”

大船调转航向,驶向黑瞎子礁背风处的一处浅水湾。

这里风浪平缓,水深只有十几米,底质全是松软的细沙。

曹飞指挥陈若松抛下重型铁锚,稳稳将大船定在海面上。

柴油机熄了火,四周只剩下海水拍打船舷的微弱水声。

驾驶舱里亮起了灯。

陈若松瘫坐在甲板上,肚子适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曹飞笑了笑,从储物柜里拿出陈若兰准备的网兜。

“饿了吧,赶紧垫吧两口。”

“你姐做的。”

网兜里装着几个厚实的大油饼。

陈若松两眼放光,抓起一个油饼就大口嚼了起来。

“二姐烙的葱花饼真香啊,嚼着太有劲儿了!”

曹飞拧开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慢点吃,喝口水顺顺喉咙,等会儿还有硬活要干呢。”

陈若松大口灌下灵泉水,顿感腹中升起一股暖意。

原本浑身酸痛的肌肉,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迅速舒展开来。

陈若松抹了抹嘴,有些疑惑。

“姐夫,货都进舱了,还有啥硬活要干啊?”

“你懂个屁,抓上海货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卖出天价,全看保鲜的手艺,之前都是能当天赶回去,一下子就将货处理干净了。”

“但现在得明天赶回去,也不可能趁黑到处乱跑,以免危险,能做一点是一点。”

曹飞站起身,带着陈若松走向后甲板的暂养水池。

甲板上拉着防水帆布,四周被防风木板挡的严严实实。

曹飞拧开活水泵的排气阀,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细长的放血排酸刀。

“过来,仔细看好了,这手艺学会了,以后你一个人出海也能赚大钱。”

陈若松赶忙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曹飞的手。

水池里,那条七十八斤的深海油追王正泡在稀释灵泉水里。

巨鳗身上的凶性已经退了大半,肚皮微微起伏着。

曹飞伸手按住油追王的后颈,将它前半段身躯拖出水面。

“这种上了年头的大海鳗,肉质极紧,但体内淤血特别多。”

曹飞用刀尖挑开油追王鳃下三寸处的一片黑鳞。

“如果不趁着活体把淤血排干净,到了明天中午,鱼肉就会发酸发苦。”

“而且浑身会散发异味,收藏价值也不行了。”

陈若松连连点头,心头大受震撼。

曹飞手腕一抖,刀尖精准刺入鱼鳃深处的暗红色血管。

一道细细的暗黑血线顺着刀刃流淌出来,落进海水里。

曹飞没有把伤口划大,只是留了一个筷子粗细的孔洞。

“放血不能放绝了,放绝了鱼立刻就死,死了肉质就僵了。”

“留它一口气吊着,让心跳慢慢把酸血全挤出来,这就叫活体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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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放进水里好好滋养,就能活下去,当然,刀口要控制好,刀工更不能马虎。”

这也是曹飞有灵泉水才敢在船上这么干。

怎么样都不可能将这极品玩意弄死了。

先处理干净了,才能卖个好价钱!

陈若松看着那条原本狂暴的巨鳗渐渐安静下来,忍不住惊呼。

“神了!这放了血,鱼怎么看着反而更安详了?!”

“少废话,拿着水管,用淡水冲洗伤口,别让血水把池子弄脏了。”

陈若松赶忙抓起水管,小心翼翼的冲刷着鱼身。

处理完油追王,曹飞又走到暂养箱跟前,抓起一只四斤重的大红花蟹。

“花蟹最金贵的就是两只大钳子,还有肚脐底下的膏脂。”

曹飞抓起一把细软的湿稻草。

“捆蟹腿不能用死力,得先顺着关节把它的大鳌别在胸口前。”

曹飞一边示范,一边飞速在蟹壳上缠绕稻草绳。

“稻草吸饱了海水,能给蟹腮保持湿润,就算在干燥甲板上放一天也不会死。”

陈若松学着曹飞的样子,抓起一只挥舞大钳子的花蟹。

那花蟹极为凶猛,险些夹住陈若松的大拇指。

曹飞伸手在蟹壳正中央轻轻一弹,花蟹的爪子顿时僵了一瞬。

“瞧准了,点它的背壳穴位,借力打力,别跟畜生硬碰硬。”

陈若松心领神会,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渐渐变得利落起来。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几十只极品大红花蟹全被捆的整整齐齐。

蟹钳被软草牢牢束缚,整齐码放在铺了碎冰的木箱里。

陈若松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满是自豪的笑意。

“姐夫,我感觉我现在也能当个鱼贩子了!”

曹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这小子……算了,跟我出海几个月了,也确实有经验,有把握应对了。”

“这些经历跟付出的努力,遭遇的凶险,会是你一辈子的人生经验,这是谁都拿不走的,只有你才能够融会贯通。”

陈若松点头如捣蒜:“我知道,姐夫!跟着你一起学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你简直太牛逼了!很多事情完全是我想象不到的,你都能做到!我要一辈子跟着你发财!”

曹飞拍了拍陈若松的肩膀:“行,只要你死心塌地跟着我,好好执行命令,姐夫绝对带你发大财!”

“好嘞!”

夜色渐深,深海的海风越发凛冽。

两人钻进船舱休息室。

舱内铺着干燥的厚毛毯,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曹飞跟陈若松一人捧着一个大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水汽熏的脸庞发暖。

热腾腾的水流下肚,疲惫感一扫而空。

陈若松裹紧毯子,躺在床上,眼神看着舱顶发呆。

“姐夫,你说咱们这一船货,明天到底能卖多少钱啊?”

曹飞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红梅烟,吐出淡青色的烟圈。

“四千斤大白鲳,按现在的行市,少说也得二十万往上走。”

“再加上这几十只极品花蟹、三尾巨型红斑,还有这条七十八斤的油追王。”

“这一趟老龙眼,保底四十万,只多不少。”

听到四十万这个数字,陈若松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翻了个身,激动的有些睡不着觉。

“四十万啊!我爹当了一辈子村长,连六万块存折长啥样都没见过。”

“跟着姐夫你才多久,赚的钱都快把我给吓死了!”

曹飞拍了拍他的脑袋。

“瞧你这出息,这才刚刚起步呢,不过这次远航也暴露了我们一个弊端,这艘船的容量还是太小了,连万斤都打不到,就必须避险回去,这老龙眼下面还不知道多少极品海货呢!”

“等以后咱们换百吨钢船,去更远的大洋深处。那时候再碰上这么好的机会,一趟网下去,运气好几十万上百万都是寻常事。”

陈若松听得两眼放光,心里对曹飞的崇拜更是无以复加。

“姐夫,我陈若松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行了,别在这表忠心了,赶紧睡,明早天一亮就得起锚赶路。”

“得嘞!”

曹飞按灭烟头,拉过被子闭上双眼。

船身随着轻柔的海浪微微晃动,像是一个巨大的摇篮。

船舱外风声呼啸,舱内却温暖如春。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海面上的晨雾缓缓散开,红彤彤的朝阳跃出水面。

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海面,波光粼粼。

风暴已经彻底过去了。

曹飞准时睁开双眼,体内灵气流转,整个人精神奕奕。

他推醒还在打呼噜的陈若松。

“若松,起网开船了!”

陈若松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天亮了?姐夫,咱们走!”

两人分工明确,陈若松跑去船头合上绞盘电源,将沉重的铁锚拉出水面。

曹飞则进入驾驶室,一次性拧动电门。

五十马力的柴油机咆哮着苏醒,大船破开平静的金黄色海面,全速向着大陆方向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