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风雨欲来(第1/2页)

天际刺眼的金红神光彻底消散。

可方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依旧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久久散不去。

秦瑶站在一旁，小脸上满是复杂，目光不停在李玄和柳漓烟身上来回打转。

方才柳漓烟亲口承认，最开始看中李玄，确实是因为他像陈凡。

哪怕圣女后面拼命解释，说后来的心意都是真的，可那句话还是像一根刺扎在秦瑶心里。

她偷偷看着白衣少年李玄，心里忍不住猜想，

李玄嘴上说着“我知道”，会不会只是表面平静，心底其实早就波澜起伏！

洛倾雪站在一侧，眉头紧紧皱着，目光望向陈凡消失的天际，神色凝重无比。

旁人只看见陈凡此番前来，是为了和柳漓烟了结三年旧情，但洛倾雪看得通透。

陈凡身为天荒神教神子，身负大教的重任，绝不会单单为儿女情长，亲自踏足没落千年的紫霄峰。

寻柳漓烟，只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紫霄剑殿里面那套失传万古的剑道传承。

所谓三日之约，哪里是给柳漓烟选择爱人的机会，

分明就是天荒神教给紫霄峰下的最后通牒。

三日后，若是柳漓烟不肯随陈凡离开，天荒神教便会大举出手，强行夺取紫霄传承。

紫霄如今人手凋零，底蕴薄弱，真要和鼎盛的天荒神教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洛倾雪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秦瑶，轻声开口：“秦瑶，你先回去调息休整，这里交给我们。”

秦瑶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李玄与柳漓烟，才转身踏着石阶，慢慢离开云海台。

偌大的高台之上，只剩下三个人。

洛倾雪没有上前打扰，独自退到云海台边缘，把空间留给李玄和柳漓烟。

山风拂动柳漓烟一身素白长裙，她单薄的身子静静立在风中。

方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断旧情，她看似决绝，可心底空荡荡的，又酸又涩。

但比起心中的遗憾，她此刻更害怕的，是李玄的想法。

刚刚那句“我知道”，平静得让她心慌。

他会不会只是嘴上大度，其实心里一直介意这件事？

会不会从此以后，他心里始终记得，自己最开始，只是一个替身？

会不会慢慢疏远她，不再信任她，不再愿意和她一起？

一想到这些，柳漓烟的心就一阵抽痛。

她缓缓转过身子，看向身侧白衣干净的少年。

李玄站在那里，眉目清浅，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没有对他造成半点影响。

柳漓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开口：“李玄……方才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我知道，陈凡说的那些话很难听。而且……最开始，我的确是因为你和他相像，才留意到你。”

说到这里，柳漓烟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浮起一层水雾。

她是大罗圣女，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自持，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这般脆弱模样。

可面对李玄，她再也撑不住那份骄傲。

“我不打算瞒你。这三年，我身中玄阴寒气，修为被死死压制，日夜都要承受寒毒啃噬肉身的痛苦。

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日复一日，守着当年和陈凡分开的遗憾，活得孤寂又煎熬。”

“直到看见你。”

“你心性干净纯粹，不染世间杂念，和三年前尚未背负神教重担的陈凡一模一样。

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确实恍惚了，把你当成了旧梦的慰藉。”

柳漓烟抬起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袖，指尖微微泛白，满心愧疚：“这件事，是我不对。

我不该带着过去的影子靠近你。如果你心里介意，如果你觉得委屈，你可以说出来，我不会怪你。”

她最怕的，就是李玄把这份真心全盘否定。

“但是我想让你明白，后面所有的偏爱，所有对你的维护，全都和陈凡没有半点关系。”

“陪你闯剑殿，看你对抗心魔，目睹你以本心镇压漫天杀剑。”

“是李玄，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柳漓烟定定望着李玄，眼神恳切，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等待着他的答复。

只要李玄说一句介意，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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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静静听完她长长的剖白，神色依旧温和，没有半分不悦。

他缓缓看向眼前心绪纷乱的圣女，声音清清淡淡：“我明白。”

“你这份心意，足够真诚，我自然不会介意过去那一点误会。”

李玄又何尝不是把柳漓烟当做白月光汐瑶的替身呢？

柳漓烟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她本很难打消他心中的芥蒂

没想到李玄看得如此通透，没有半点埋怨！

“你……你真的不介意？”柳漓烟小声追问，还是没有放下悬着的心。

“不介意。”李玄轻轻摇头，“替身只是陈凡的执念编造出来的说法。

我是谁，我自己清楚！”

几句话，像是一股温暖的泉水，缓缓抚平柳漓烟心底所有的不安和愧疚。

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三年的旧梦，方才的替身非议，全部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抬眸望着眼前温润通透的少年，再想起陈凡那偏执疯狂的模样。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年少时那段爱恋，不过是困缚自己的一场虚妄旧梦。

人终究会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眼前这个心性纯粹，包容通透的少年，解开了她的心结。

柳漓烟的脸颊微微泛起淡淡的红晕，心底一片柔软。

就在二人安静相对之时，洛倾雪缓步走了过来，清冷的声音打破这份温情，带有幽怨的语气开口：

“你们二人，私情暂且放一放。眼下最大的危机，是即将到来的宗门劫难。”

洛倾雪目光严肃，看向李玄与柳漓烟。

“陈凡今日来紫霄峰，表面是和漓烟了结旧情，

实则是探查紫霄剑殿的虚实。三日之约，根本不是给漓烟选择情爱的机会。”

“三日后，若是漓烟不肯随他返回天荒神教，天荒弟子便会直接开赴紫霄山门外，强行攻入紫霄，抢夺剑殿传承。”

“紫霄一脉沉寂千年，门人稀少，战力空虚。

仅凭我们几个人，很难抵挡天荒神教的弟子。”

听完这番话，柳漓烟脸色骤然一白。

她一直以为，三日之约只是陈凡一时赌气，拿宗门安危作为要挟。

没想到天荒早就做好开战的准备，一股自责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是她！

全都是因为她当年和陈凡的旧情，给紫霄峰引来了滔天大祸。

若是紫霄覆灭，李玄也会被卷入危险之中，甚至丢掉性命。

柳漓烟身子微微一晃，声音带着慌乱：“是我的错……都怪我。当年的恩怨，拖累了整个紫霄，还会把你也拖入险境，李玄……”

她的心中陷入两难绝境，

如果跟着陈凡回去，就能保全紫霄所有人，可她就要离开李玄，重新落入天荒的牢笼，舍弃自己的大道。

可若是继续留在紫霄，三日之后大战爆发，玄元剑宗覆灭，所有人都会遭遇杀身之祸。

无论怎么选，都是煎熬。

李玄感受到柳漓烟的慌乱，抬手轻轻握住掌心滚烫的紫霄印。

紫霄印微微震颤，遥远的剑殿深处，传来一丝古老的剑道共鸣。

少年抬眼，目光坚定！

“不必自责，祸事不是你带来的，天荒觊觎紫霄剑殿传承已久，

就算没有你和陈凡这段过往，他们早晚也会动手。”

“三日时间，足够我们准备。紫霄传承在此，我身为紫霄传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外人踏碎紫霄山门，夺走剑道传承。”

洛倾雪看着李玄坚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却依旧神色凝重。

“话虽如此，天荒神教底蕴深厚，强者如，

只靠我们，胜算极低，我们需要抓紧剩下三日，做好全部防备。”

“第一，加固紫霄护山大阵；第二，开启剑殿外围的上古剑阵，作为后手；第三，探查天荒神教的动向，提防他们暗中提前动手。”

柳漓烟抬起头，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

情劫刚刚解开，更大的宗门生死大劫，已经悬在紫霄峰所有人头顶。

还有三天。

三天之后，宗门存亡！

李玄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掌心的紫霄印，微光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