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缘先生,您带我和小姐走吧,人生的最后几年,至少让我们幸福的度过,好吗?”怀玉一只手扒着栏杆,朝着一旁知缘的牢房说道。
陆知缘依旧沉默不答。
许海沁切实将自己的轮椅往前推了推,隔着铁栏杆与怀玉对视。
这些年,辛苦你了,怀玉。”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拂过静水的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此生无以为报。所以到了最后,至少让我为你做些事。”
“小姐,我们都需要一个真相,所以我不会放弃的。”怀玉虽然年老,但内心仍旧炙热的渴望答案。
“我只要你安全,就好。”说完这话,许海沁再也没做出任何声音。
陆知缘只在原地静静的听着两位经历悲哀的老人,想着的,却是更加沉重的东西。
许海沁总是这样,觉得自己亏欠怀玉许多,长久以来她的心态都变成了如何弥补对方。
...
四天后,怀玉和知缘都被释放了出去,而许海沁则被押送到死刑专号,七日后执行。
随着两人手铐被解开,知缘和怀玉先后下了车。
押送两人的小士兵恭恭敬敬的,因为他也明白陆知缘那恐怖的战斗力。
“您好,是陆知缘先生吧?”虽然恭敬,但并不胆怯。
“嗯。”陆知缘淡淡的回答了一声。
“根据种族外交法,你理应享有种族外交豁免权,但鉴于我们不清楚您的具体种族,所以这边还需抽取您的血液,并且在这期间不允许离开云海城,其他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可以吗?”
小士兵说了一大串,陆知缘没怎么听懂,只是好像他手里拿着针要抽自己的血,自己也倒也无所谓。
“没问题。”
可是十几分钟后,连针筒都戳坏了十几个,愣是没刺破他的皮肤一丁点,最后还是他自己撕破皮肤,挤出血液给他们拿走测样。
拿到陆知缘的血液样本之后,小士兵扭头对怀玉说道:“怀玉奶奶,鉴于您的年龄过大,并且犯罪情节不严重,所以不会进监狱服刑,但是你往后余生只能留在云海城,在我们的监视下活动。”
“好。”怀玉回答。
之后小士兵将怀玉带去为她安排的公寓内,并且说明每周他都会前来送基本生活物资,以及观察情况,都明白这就是换一种说法的监视。
陆知缘则是被给了一张卡,毕竟未知的稀有种族加上强者走到哪里都会被尊重,这张卡足够他衣食无忧的在云海城完成监外服刑。
直到全部安排妥当之后,就剩陆知缘和怀玉两人还在屋内。
“知缘先生,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小姐,虽不能离开城市,但我会在这几天尽力的去找线索,起码让小姐燃起希望。”怀玉说道。
“好。”陆知缘回答完,人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怀玉随即就瘫坐在了灰色棉沙发上,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虽然很有决心,但她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陆知缘已经表明了,必须要许海沁本人有意愿,他才会出手相助。
可问题就是许海沁现在自己都不需要坚持了,她想要的只是自己两人平安,哪怕是她自己牺牲。
一切的源头,都在六十年前。所有的线索,早已随着漫长的时间风化湮灭,她又要从何查起?
更何况,好像因为社会舆论的原因,为了保护她的生活安全,以防激动的群众做出过激的举动,给怀玉安排的住宿都是十分偏僻的地方,不引人注目。
而陆知缘本人,现在正处在许海沁被关押的监狱的正上方。
他要确保许海沁在这里的生命安全,无论如何对方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不可能放任对方不管的。
但自己要充分尊重对方的意愿,如果她不愿意叫自己帮忙更多,那么自己就保护好她们两人就够了。
他的意识顺着风缓缓飘散,落向下方的监狱内部。
几乎是瞬间,监狱里的所有狱卒都浑身一颤,一股阴森森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手脚瞬间发凉,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牢牢锁定。
“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感觉?”狱卒问道。
另外一位狱卒回答:“好像是有一点,不会闹鬼吧?”
“别瞎说,大白天哪来的鬼,别自己吓自己了,就是漏风了吧。”稍远一点的狱卒说道
“你看你看,你也感觉到了吧,这里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哪里漏风?”
听着下方的对话,陆知缘躺在了水泥板↑,紧绷的神情可算是舒展了开来。
而陆知缘此刻才有时间思考自己的事情。
六十年了。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肌肤纹理清晰依旧,和六十年前没有半分区别。他的身体,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难道自己不是真不是人类?是啊,方丈说过自己的父母把自己丢下就离开了,自己就算真不是人类貌似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的陆知缘尚且不知道他是方丈种树种出来的孩子。
“还有灵儿姐姐,她当时为了救我究竟付出了什么?我身体的特殊或许也和这有关。”
双手撑着脑袋,翘着二郞腿看天,陆知缘的思绪飘的很远很远,他一直不愿意去思考的是,时间过去了六十年,连天港的变化会有多么的大。
他不敢去想。
就包括此刻的他,能清晰地听到市内各种各样的声音。男人女人的交谈,孩童的哭闹,老人的闲谈,医院的仪器蜂鸣,居民区的人间烟火,美食城的喧嚣,超市的广播...所有声音都涌入他的耳朵,这个现代社会,于他而言,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正像个懵懂的孩童,重新认识这个翻天覆地的时代。
最离谱的是,貌似现在的每一个人都抱着一个叫做手机的东西,几乎每时每刻都拿在手上了。
陆知缘想着,之后等到有空了,自己也要弄几个这东西看看是什么情况。
而怀玉此刻,仍然在思考如何找到能让许海沁振作起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