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背上有东西(1 / 1)

第23章背上有东西(第1/2页)

另一头,祝由独自离开制蜡厂厂区后也没太走远。他沿着排污口下游的河流往上走,走了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就在水源上游附近看到了村子。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体形枯瘦的老汉叼着个老式的烟斗,拖着半瘸的腿往村口走。

祝由追上去,那老汉听到祝由唤他,才慢慢转过身来。祝由这才发现老汉不仅瘸腿,还瞎了一只右眼。

那右眼眶里空荡荡的没有眼球,皮肉长在一起形成可怖的褶皱,像是被人戳烂的窗户纸。老汉用另一只浑浊的眼睛盯着祝由,嘴里吧嗒了两下,吞吐着呛人的烟雾。

“后生,你有啥事?”

祝由毕竟是经历过不少事的老玩家,不至于被老汉的外貌给吓到,他神色平静眼神如常,像闲聊一般跟老汉拉扯天气,又拐到下游的排污上,然后顺理成章把话题绕到了制蜡厂。

老汉姓王,不是太健谈,但看在祝由气质虽然略显阴郁,但似乎没什么坏心眼,还客气地给他递了一盒烟的份上才肯理会。

路上说话不方便,王老汉把祝由领去了家里。王老汉的家在村尾,整个村子条件一般,放眼望去全是大大小小的平房,跟繁华的镇子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两人在王老汉家的堂屋里就着凳子坐着,王老汉抽着烟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他也是制蜡厂的工人,因为年纪大腿脚也不便,才被安排在锅炉房烧锅炉,今天要不是厂里另有安排,临时给工人放了假,他也不至于有这个闲工夫。

“王大爷,您在制蜡厂干了多少年了?”祝由不动声色观察着王大爷的家,这屋子四方四正,挑高虽然不算低,但总让他觉得有点说不出的逼仄。

王大爷背对着一张方桌坐着,翘着一只脚抽着烟,他微微眯着眼睛,像是在回忆漫长的往昔,一开口语气也有点说不出的迷茫怅惘:“得有三十年了,刚进厂那会儿,我岁数也就三十出头,厂长也才二十来岁......”

祝由点了下头,刚要说话,突然觉出点不对劲的地方。

叶镇长以前不就是制蜡厂的厂长吗?据他所知,在叶安民五年前当选镇长后,制蜡厂厂长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而且最关键的是叶镇长还不到五十,这年纪怕是对不上吧?

祝由打量着王大爷,心想着他是不是岁数大了给记岔了......

“叶安民三十年前就是制蜡厂的厂长?”祝由问。

王大爷抽烟的动作一顿,看祝由的眼神有些古怪。

“谁跟你说叶安民是厂长了?”

这句话把祝由给问懵了,他皱着眉道:“我知道他卸任了,他......”

祝由的话被王大爷一连串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等王大爷缓过劲来,他的眼神阴沉了许多,他摩挲着手里的烟斗,用粗噶的声音道:“安民那个娃心术不正,他哥不让他插手厂里的事,他还不服气,在外面找了几个老板搞什么自动化生产线,还把咱老手艺偷出去卖了......”

祝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堆念头像是一团乱麻一样在脑子里缠绕着,一时间根本无法厘清。

“你看着吧,这事有得闹了。好好的一家人,非得斗来斗去的,安泰为人厚道做事踏实,怕是弄不过他弟,真要这样他家渊哥就可怜了......”

祝由眸光一凝,勉强抓住一处重点反问:“王大爷,你是说叶安民他哥才是厂长?”

可是这问题刚抛出来,王大爷就盯着他不说话了。

祝由见他不语,继续问:“我看不光厂里,连整个镇上都是叶安民说了算,也没他哥什么事,家里办丧事他哥也没露面,兄弟俩闹这么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背上有东西(第2/2页)

王大爷仍然不回答,只一瞬不瞬地用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祝由。

祝由见他这样,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这不妨碍他心里生出浓浓的戒备。按以往的经验,NPC只要表现出异样的反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祝由一只手抄进衣兜里,眼睛的余光瞄着近在咫尺的门口,准备随时跑路。

两人僵持着,足有两分钟都没人说话,屋子里静得仿佛只剩下呼吸声......

而且只有一个呼吸声!

祝由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盯着面前的王大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王大爷似乎比之前更干瘦了一些,脸色也莫名有些泛红......

祝由分神瞥了眼屋外,天色灰蒙蒙的,本就不够明朗的光线被屋檐拦在了外头。

“时候不早了,厂长交代了,要我没事别离开锅炉房,一会儿我就得回厂里......”

坐在那里的王大爷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祝由回神看着他,只见王大爷扶着老旧的方桌起身,抬头冲祝由露出一抹笑容:“后生,你要跟我一块吗?”

话音刚落,祝由扭头就跑。下一刻嗖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着他后背袭来,祝由只觉得后背先是一凉,接着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不敢回头,一个纵身朝着扭曲着不断缩小的门口扑去,接着重重滚落在地。

等他缓过来扭头看向那间屋子时,只见门还是门,王大爷站在门里用阴鸷不甘的眼神怒视着他,一只枯瘦的手把在门框上,部分指节没有皮肉,只有焦黑的骨节露在外面。

祝由爬起身,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漫天的黑灰扑面而来,祝由屏住呼吸抬起胳膊挡脸,等黑灰消散,他环顾四周,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

厂房里一片漆黑,在那声古怪的笑声后,灯管忽地全都灭了,仅剩的那盏油灯灯火发绿,使得偌大空间越发幽暗且阴森。

宋平涛疯了似的抱着头尖叫,陶喜一手挽着楚芙,一手挽着曾小乙,整个人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瑟瑟发抖。

黑暗会放大恐惧,心跳声、口水吞咽声、尖叫声等等都会成为诡异的协奏曲,将恐惧氛围渲染到极致。

适应了黑暗后,楚芙发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事实。

她抓紧背包,艰难地开口:“小乙,吴妍妍不见了......”

话音刚落,陶喜抖得更狠了。

宋平涛如同一只窜天猴,一蹦三尺高,接着跌跌撞撞要往出口的方向跑,“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他背上......他背上有东西!”陶喜颤声道。

“嘘!”曾小乙眼神严肃而紧张,示意陶喜别出声。

然而宋平涛背后的“东西”似乎仍然听到了陶喜的话,竟然转过头来。

那是......“吴妍妍”?!

“啊——”陶喜的惊叫声只冒出一个头,就被她自己用手捂嘴打断。

“我不要死......我要出去......”宋平涛的声音伴随着他慌不择路的逃离越来越远。

楚芙抿着唇,垂下攥着背包肩带的手。

下一刻,那只手被一个冰凉又僵硬的东西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