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一章 薇薇,这样太傲慢了(1 / 1)

汪先生转过头,又说,“汪灿汪辰他们,这两天我会召他们回来。”

“你跟他们一起跟着汪木之和汪向学习,他们会把你们分到各部门去,负责维护基地区域。”

汪家最近动作频繁,人手被大量调出,基地内部缺口不小,正好让他们顶上。

也就是说,薇薇这一代汪家小辈,从过去执行外勤任务,转为了参与内部运转。

权力将被交付到他们手里,让他们学习管理汪家的运行逻辑,从身份上来说,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薇薇转了转脑子,很快就明白过来,汪先生这是要开始培养他们了。

“你要好好学。”汪先生语气带着深意,“包括和你那些……朋友们之间,注意好好相处好好磨合。”

薇薇抿唇,“就那么着急吗?”

汪先生不搭理她的废话。

薇薇叹气,“我再问一个问题。”

“你问。”

“汪牧之和汪向是谁?”

汪先生眼皮一跳,抬眼就见薇薇顶着茫然的脸,就这样傻傻地望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没忍住一巴掌直接拍在她脑袋上!

薇薇吃痛,捂着脑袋,震惊,“你干嘛!!!”

汪先生揪着她衣领,“你说我干嘛!回了该有四个月了吧?”

“天天给你上课的老师和教练都不认识?!”

薇薇,“……淦!”

这也不能怨她啊!

他们上课跟人机一样,从不和她说课堂以外的话,好像也从来不介绍自己姓名……她上哪儿知道?

瞅着她不服气的脸,汪先生眼神又变得复杂,“薇薇……”

他想说赶紧成长起来。

可比起成长,他发现薇薇少的是对这里的责任心和归属感,

偏偏这两样在失忆的薇薇看来,汪家给不了她。

她学习这里的规则,适应这里的节奏,却始终没有把自己真正放进这道体系里。

在这里更多是一种习惯,而不是出于认同。

肉眼见的,汪先生疲惫起来。

看他这样,薇薇撇嘴,不自在移开视线,“我会好好学的。”

算是承诺了。

可有什么用,一个人的责任感和归属感是学不来的。

比如现在的薇薇,对汪家印象停留在和张家的斗争之中。

可张家都已经倒塌,汪家坚持的东西有意义吗?

薇薇只会觉得无聊。

而且这里的人好冷漠,好诡异,很多人跟机器人一样,她不喜欢。

“这里的人都没有心。”

薇薇也会害怕,害怕没有心的人,害怕变得和他们一样。

汪先生看她,“你怎么知道汪家人没有心?”

“我没看出来有。”薇薇木着脸。

这里的人一个个活的都如此冰冷麻木。

汪先生沉默,他突然出声反驳,“要是汪家人都没有心,那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不知道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要觉得自己看到的一面就是全部。”

“这样太傲慢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谁把你带回来的吗?”

“我可以告诉你,就是汪簌。”

被他一番话整得一怔,看着男人,薇薇瞳孔震动。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前怎么都不愿意和她说的,一下子吐露了?

汪簌,汪簌,汪簌是那个刻在首饰盒上的汪簌,旧笔记本里第一页签名里的汪簌,可汪簌是谁呢?

薇薇再也找不到她任何痕迹。

如今更不知道从何问起?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子?

她一点都不了解。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就突然的出现。

薇薇只能抓住唯一的关联,她之前在汪先生面前提过一次。

“……那汪簌是你的谁?”

汪先生没有说是谁,只是陷入某种寂静。

汪簌是谁?

是谁呢?

他怎么注意到她的,时间太久,他也忘了。

只记得最开始欺负她时,她连哭都不会。

和肆意任性的薇薇不一样,在汪家的她太过平庸了,所以整日活的心惊胆战的,如惊弓之鸟。

他经常欺负她。

她年轻,漂亮,还……懦弱。

是的,懦弱,汪家没有温柔这一说,所以她是懦弱。

说话轻声细语的,武力值不高,智商也不够,在汪家平庸的不能再平庸了。

年轻漂亮,又懦弱的女人……他会觉得很安全,因为也不敢拿他们的关系乱说。

她跟了他许久。

“直到有一天,汪簌告诉我,她怀孕了……”

说这话时,汪先生眼神是空的,表情也是空的。

状态好像一个空白的容器,没有自我情绪。

薇薇紧张到攥拳,“是我吗?”

“不是。”

都说了她是麒麟,怎么可能会是她?

“那孩子发现时还没到三个月,我让她打了。”

情感在汪家是干扰项,汪家不允许出现私情,一旦被发现,他们都会被清除。

他那时和汪灿一样,是特勤组的小队长,只要运气好不死,前程正好。

她是201组的成员,201比黎簇待的206组还要差一些,

黎簇很废,好歹对汪家很重要,这样的人在汪家会安全。

可像汪簌那样的人,汪家没有几十也有成百。

一旦她被发现被举报,很可能让她掉落209组以后,那都是被汪家放弃的组别。

汪家什么都对标张家,张家很残酷血腥,他们家族有一类人被当成弃子做耗材,派到古墓放血使用。

汪家也有,209组一旦进去了,或许下一次出任务趟雷或者耗材就是她了。

他们都承受不起这孩子带来的负面影响。

她想偷偷生下放外面养,他说她太幼稚,会毁了他们。

“所以孩子打了。”汪先生轻声说。

薇薇怔忡看着他。

都过去多少年了,汪先生依然记得那一天。

那天下午,他陪她去的医院,她竟然没有哭。

汪先生说,他都做好了她哭闹的准备了。

当时他花了五块钱,带着她坐出租车,一路从藏身的城郊到热闹的集市,光影在车窗上晃动,明明灭灭,两人脸上都很平静。

或许不是平静,是一种木然的死寂。

死寂,麻木。

他对不起她。

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他埋头出任务,拼命往上爬。

“没多久她接了新任务,就这样遇见了你的母亲……”

薇薇呼吸一重,“我的母亲?”

汪先生没看她,只是道,“那是另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