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是你们当值?”
萧北宣面色凝重地看着跪在跟前的一行下人。
“回殿下,奴才看守青云殿!”
“回殿下,奴才看守东宫宫门!”
“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一五一十,据实报来!不得有半点隐瞒!”
萧北宣犀利的目光在下人身上一一扫过。
“昨天夜里……”
领头侍卫连忙叩首回话,语态恭谨规整:
“回殿下,昨夜宵禁严守规制,宫门落锁,内外肃静,全程无事,一切安稳平安,未曾有半点异动。”
其余值守之人也纷纷附和,口径统一:整夜合规值守,一切太平。
“是吗?”
萧北宣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眸底寒意渐深,不急不缓,抛出最关键一句:“昨夜,江良媛也未曾叩门求见?”
短短一句话,立即把一行人吓得脊背一阵发凉。
原来,殿下指的是这件事情!
领头侍卫硬着头皮回答:“确有此事,江良媛叩门求见殿下,奴才告知她殿下已经歇下,任何人不能打扰!”
纵使太子殿下不悦,他们也是根据规矩办事,并没有任何不妥啊!
“江良媛就没说为何求见本宫?难道你就没有看到她怀里抱着孩子?”
萧北宣气不打一处出,看来,春晓说的都是真的。
她都已经求到了跟前,可这些蠢奴才,却是拦着她不让她见自己。
要不是没有这些奴才自作聪明,哪里会发生后头这么多误会?
“江良媛是说小郡主身子不适,奴才以为……”
领头侍卫欲言又止,生怕自己不小心触碰到了萧北宣的逆鳞。
现在的萧北宣,就像是爆竹一般,一点就炸。
“以为什么?”
萧北宣看出了侍卫眼底的迟疑,穷追不舍。
“奴才以为,这不过就是后宫争宠的手段。既是小主子生病,就应该请太医,而不是来寻殿下。”
“荒唐!那江良媛……”
话说到一半,萧北宣生生把后半句给咽了下去。
江良媛若是会争宠,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这些事情,他自己知道便好,何必让下人知道?
“江良媛还说什么了?”
事到如今,众人再也不敢遮掩半分,战战兢兢地将昨夜的经过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昨夜夜深宵禁,宫门落锁。亥时末,江良媛抱着孩子赶至宫门,欲出宫赴太医院求医。按照规矩,后宫女眷夜不得出外朝,奴才不敢私开宫门,只能据实阻拦。”
“良媛情急无奈,又抱着小郡主前往青云殿求见殿下。奴才等了许久,只见江良媛又独自抱着孩子返回,眼睛都哭红了,差点要给奴才跪下……奴才哪里受得起!看到江良媛六神无主的模样,奴才便劝江良媛带着小郡主先回屋等着,奴才拿着江良媛的腰牌去了太医院……”
一人一句,萧北宣终于拼凑出了昨天事情的始末。
他仿佛能看到寒风瑟瑟里,春晓抱着孩子孤独无助的模样,而自己这个当爹的,却是什么也没帮上!
萧北宣原本只是有些许愧疚,可听完了整件事情之后,他的心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堵得发慌。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对他们的关心太少,后悔自己睡得太沉……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如今,只希望亡羊补牢,尚未晚矣。
“传本宫命令!”
“自今日起,江良媛可以随意出入青云殿,任何人不得阻拦!”
如今他尚为太子,皇宫的事情他做不了主。
可东宫里的事情,他还是能做主的。
听闻太子殿下回来,青鸾高高兴兴地端来熬好的鸡汤,想请殿下先享用。
可刚走到殿外,便听到了太子殿下铿锵有力的声音。
自己是因为冬梅院被毁,苦苦求了太子殿下,这才好不容易搬进了青云殿。
可江春晓呢?
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自由出入青云殿了。
可见,在太子殿下的眼中,江春晓到底是与众不同的!
就连太子妃都没有这样的特权吧?
青鸾的嘴角犯起一丝苦笑,原本闻着这熬了一早上的鸡汤挺香的,可现在,一点儿也不香了!
她突然之间明白一件事情,就算是自己真的为太子殿下生下了儿子,在太子殿下的眼里,自己还是比不上江春晓!
捧着食盘的手微微颤了颤,趁着太子殿下没发现,悄悄地转身回了屋。
“主子,怎么回来了?”
前一刻,青主子才兴冲冲地端着鸡汤出门,后一刻,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手里还端着没送出去的鸡汤!
难不成太子殿下在处理公务?
青鸾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食盘放在八仙桌上,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
她瞟了一眼装着鸡汤的白瓷碗,默默地打开了盖子,拿起汤匙,一勺又一勺地把鸡汤送到嘴边。
她特意熬了一早上的鸡汤,与其给太子殿下糟蹋,还不如入了自己的嘴!
察觉主子面色越来越难看,杜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默默地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听说了吗?太子下令,从今往后,江良媛可以随意出入青云殿!”
“听说了,昨夜小郡主不是生病吗?江良媛抱着小郡主求见,侍卫拦着不让进。太子殿下今日听说过,勃然大怒!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小郡主生病,不找太医找太子做什么?难不成太子殿下的医术还比太医强?要我说啊,太子殿下就是对江良媛不一般!”
“那倒是,就连太子妃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太子妃怎么能和江良媛比?江良媛好歹为殿下生了两个小郡主……”
假山后,两个小宫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却不知,假山的另一头太子妃早已经把她们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太子妃面色铁青,眉头紧蹙,一旁的许嬷嬷连忙轻轻咳了一声。
本来是陪着太子妃逛园子的,谁能想到碰到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女在这搬弄口舌。
两个碎嘴子的小宫女一听到动静,立即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匆匆离开。
“嬷嬷可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子妃一想到刚刚小宫女说的话,她就无法平静。
她可是殿下的发妻,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还能被一个良媛爬到头上去?
“老奴不知!太子妃息怒,两个丫头的话,未必可信……”
许嬷嬷试图宽慰太子妃,说是出来散心的,怎么就适得其反了呢?
“本宫只知道无风不起浪!你寻一个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