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勒放下望远镜,目光穿过晨雾和尘土,落在攻城锤后方那面最大的月光阁旗帜上。
按照从东瀛服务器拿到的那份情报,月下独酌是一个冷静到近乎计算器的指挥官,几乎没有在战场上做过任何情绪化的决定。
一个这样的人,突然放弃了所有战术上的精巧设计,选择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正面攻城,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疯了,要么他有别的目的。
“将军,他们进入射程了。”副官在旁边提醒。
“放箭。”
阿德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种不确定不是因为恐惧。
他打过太多仗,正面攻城在他眼里不算什么,而是因为他猜不到月下独酌真正的想法。
一个你猜不到的对手,比一个比你强的对手更让人不安。
城墙上的箭雨同时升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密集的弧线,朝月光阁的攻城部队覆盖下去。
盾牌手举起盾牌格挡,第一轮箭雨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但阿德勒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月光阁的盾牌手在举盾的同时,攻城锤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他们没有因为箭雨而停下来重新调整阵型,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意味着月下独酌在战前已经明确告诉过每一个士兵:不管城墙上的箭有多密,不许停。
用伤亡换速度,用速度换主动权。
这不是一个“冷静到近乎计算器”的指挥官会做的选择。
这是一个愿意赌的人才会做的选择。
阿德勒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确实笑了。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月下独酌不是在赌,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阿德勒:你已经把我研究透了。
所以我不打算再按照你研究的那个版本去打。
你不是想猜我的想法吗?
那就猜猜看,我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攻城锤撞上了城门。
第一声撞击的闷响从城墙底部传上来,震得垛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城墙内侧的守军迅速组织反击,滚石和沸油从城墙上往下倾倒。
城墙根部的防守士兵从射击孔里朝攻城锤两侧的盾牌手射出密集的箭矢。
月光阁的第一波冲击在城墙根部被压制住了,受伤数字在快速攀升,但他们的阵型依旧没有散。
因为月下独酌另一面的中军还没有动。
阿德勒在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月光阁中军那三道冲击波还在射程外安静地等待着,像是在等一个信号,或者等一个时机。
与此同时,整个王国大陆的局势正在同步恶化。
那些潜伏在何处的其他服务器入侵者突然同时发动进攻。
那些外部服务器的军队各个隐藏的地点出发,沿着南北两个方向展开钳形攻势。
沿途的国服据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淹没在了敌军的数量优势里。
留守在这些据点的散人玩家们自发组织了抵抗。
但面对有组织有准备的服务器级军队,散人玩家的小规模抵抗就像用沙子去堵堤坝的缺口,根本撑不了多久。
北面的平原上,南洋周服务器的部队从林海镇的方向同时展开三路突击。
他们的推进速度极快,目标很明确——不占领城池,不打巷战,只打野外据点。
那些分布在平原上的资源点、哨塔、传送阵中转站,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被拔掉了十几个。
这些据点是国服情报网络和物资运输的节点,一旦被切断,各大公会之间的联系就会被打散,整个防线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兽人部落所在的余烬大陆也没有幸免。
三过家门而不入派人送来的最新情报显示,美洲服务器的入侵者正在从海岸线向内陆推进,目标很可能是兽人部落的主城。
墨林已经带人在外围组织防御,但对方的兵力优势是三倍以上,能不能撑住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不是一次局部的进攻,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全面战争。
所有服务器的入侵者仿佛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同一个命令,从各自的藏身处同时发动了进攻。
他们不再隐藏,不再试探,不再跟国服玩家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们想要的东西很明确。
这片大陆上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据点,每一寸土地。
而在即将进入低语森林的入口处,齐天听到了战斗的声音。
他穿过最后一道遮挡视线的藤蔓屏障,看到整片森林边缘已经变成了一条战火纷飞的前线。
暗夜精灵的弓箭手们站在森林边缘的高大古树上,朝下方射出一轮又一轮带着暗紫色魔法光芒的箭矢。
她们的对手是一群穿着杂色装备的玩家,那群美洲服务器的入侵者。
人数很多,从南侧的森林缺口同时发动突击。
前排的盾战士正在用塔盾硬顶箭雨,后排的法师在吟唱范围魔法。
几个火系技能已经引燃了森林边缘的树木,橘红色的火焰正在朝森林深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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