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禅院朔展示过肌肉之后,长门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生怕眼前这个神秘人一言不合就对雨隐村出手。
以对方方才展现出来的力量,一旦动起手来,雨隐村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乎,他只能顺着禅院朔的心意跟着他来到了一处街边的茶馆。
禅院朔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了下来。
茶馆老板认出了佩恩,连忙躬身行礼。
但是佩恩只是朝老板招了招手,随后递过一袋钱币,示意他上一壶茶。
片刻之后,一壶热气腾腾的茶被端了上来。
天道佩恩在禅院朔旁边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禅院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他评价道。
"就是有些淡了。"
佩恩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一直等到禅院朔喝完一杯茶之后才开口询问起来。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来雨隐村的目的是什么?"
而禅院朔则是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没有直接回答长门的问题。
他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长门,你管理着现在的晓组织是为了什么?"
佩恩沉默了一瞬。
"当然是为了实现忍界的和平。"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禅院朔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称赞道。
"以一人之力,背负整个忍界的痛苦。"
"单论这份觉悟,你比忍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强。"
"……"
这倒是有些出乎长门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像其他人一样对他的做法冷嘲热讽。
但禅院朔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平和。
即便如此,长门依旧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急。"
禅院朔笑了笑。
"自来也那家伙曾经说过,他相信人们能够真正互相理解的时代一定会到来。"
他抬眼看向天道佩恩。
"身为他徒弟的你们,应该也听过类似的话语吧?那你们又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闻言,长门愣住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神秘人对他们的了解竟然已经到了这份上。
连自来也、连弥彦时代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不过他从禅院朔身上没有感知到任何恶意。
沉默了片刻之后,长门缓缓开口。
"好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就让你了解一下我们的痛楚。"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长门的声音如同这雨一般,带着散不去的阴郁。
"我们曾经也相信过自来也老师所说的一切。"
"我们创立晓,就是为了终结战争,实现和平。"
"可是后来呢?"
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们明明成长了,却仍旧未曾有任何改变。"
"我意识到我曾经的答案是多么一文不值。"
"弥彦……"
长门的语气微微一顿。
"弥彦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梦想,是我想要赌上性命去保护的、独一无二的朋友。"
"弥彦的死,正是我的第二个痛楚。"
"接着又有不少伙伴在战斗中死去了。"
"许多的,许多的,许多人陆续死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而那些沉浸在和平中的火之国国民呢?"
"他们委托木叶办事而得到的委托金变成了战争的资金。"
"火之国的国民明知自己间接资助了战争,却以伪善的和平为借口装作一无所知。"
"那些大国的和平全是靠我们这些小国的牺牲才能得到的!"
"他们的和平,就是对我们的暴力!"
佩恩的轮回眼死死地盯着禅院朔。
"人只要活着,便会不知不觉地伤害他人。"
"只要有人存在,憎恨便不会消亡。"
"在这个被诅咒的世界里,根本不会有真正的和平。"
"自来也老师所说的一切根本就不切实际。"
说完这些,长门缓缓收回了视线。
"我已经把我的故事告诉你了。"
"现在,让我听听你的答案吧。"
听完长门的故事,禅院朔轻轻点了点头。
憎恨的连锁一旦开始就会不断延续。
这个观点,禅院朔深以为然。
不论在哪个世界,仇恨一旦产生就只会不断轮回,杀戮也会不断延续。
这是一个死结。
而对于这个死结,禅院朔的答案只有一个。
"长门。"
禅院朔放下茶杯。
"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陷入这个死循环是因为你的力量还不够?"
"……什么意思?"
长门皱眉。
禅院朔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慢慢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说起了一个和忍界一样充满杀戮与诅咒的世界。
说起了那个世界里腐朽的家族、顽固的高层、吃人的怪物。
也说起了他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世界之巅的。
"那个世界曾经也和你这里一样。"
禅院朔说道。
"所有人都觉得仇恨会永远轮回下去。"
"可后来我赢了。"
"我用绝对的力量把所有的旧秩序全部碾碎。"
"然后我用教育和制度重新教化了一代人。"
他看向长门。
"现在,那个世界已经没有战争了。"
长门沉默着没有说话。
禅院朔继续说道。
"所以说,你的思路本身并没有错,只是还不够完善。"
"仇恨不会凭空消失,和平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想要终结仇恨的连锁,就必须有一个人或者组织用绝对的力量去终止某个环节。"
"然后,这个人或者组织要用教育去教化人群,让下一代人不再重复上一代人的错误。"
他顿了顿。
"如果长门你足够强大,如果晓有着绝对碾压一切的实力。"
"你们完全可以把所有人按在桌子上,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听从正确思想的教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恐惧和痛苦去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靠恐惧维系的和平,本质上还是仇恨!"
长门的神情微微一变。
禅院朔接着说道。
"而且,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带土给你们带来的那套思路,完全不适合晓的发展。"
"带土?这是谁?"
长门一愣。
"那个自称斑的家伙,全名叫宇智波带土。"
禅院朔缓缓开口。
他开始为长门讲解起了带土的故事,以及宇智波斑真正的计划。
从琳的死亡,到带土的黑化。
从月之眼的构想,到无限月读的真相。
从白绝大军,到斑真正想要的复活。
一桩桩,一件件。
禅院朔娓娓道来。
在听完整个故事之后,长门的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禅院朔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他自己不过是斑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而他所做的那些看似正义的事情不过是在不断为带土和斑的私欲服务!
用痛苦引导世界?
那不过是带土为了让他心甘情愿收集尾兽而编造的幌子!
长门虽然思想走了极端,但他自始至终追求的仍然是正义与和平。
对于带土那种纯恐怖分子的思想他是万万不能认可的。
直到被禅院朔点醒的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
自己居然被人利用了这么久!
茶香袅袅。
长门沉默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谢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死都不会明白。"
"不客气。"
禅院朔摆了摆手。
但紧接着,长门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可是……"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
"面对这样强大的世界,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强大?"
"要怎么做,我才能获得足以终结一切的力量,从而实现真正的和平?"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忍界居然存在像你这样的无名强者。"
"以你的实力……"
"我又怎么可能实现你口中的绝对实力?"
闻言,禅院朔倒是笑了一下。
(当然不是因为被长门称赞了才笑的)
"我?"
"你不需要和我比。"
"我只是个意外。"
"意外?"
长门一怔。
下一秒,长门的双眼顿时瞪大!
因为禅院朔不知何时已经传送到了他本体的面前!
而且禅院朔的一只手正稳稳地搭在他的腿上。
"我这样的存在已经完全超越了忍界的上限。"
禅院朔微笑开口。
"所以,就算感觉自己比我弱,你也无需迷茫,更无需自卑。"
"接下来……"
他的掌心亮起了温暖的光芒。
"业轮咒炁,无为转变!"
下一秒,长门被外道魔像抽干的身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盈饱满起来!
"长门!"
一直隐身于暗处的小南见状大惊,纸张如利刃般从四面八方射向禅院朔!
"别激动。"
禅院朔头也不回地抬起另一只手。
下一秒,小南和那些纸张瞬间被定在了半空!
"小南,你也不想长门的治疗进行到一半就中断吧?"
"你!"
小南闻言一愣。
但是她随即看向了长门。
此时此刻,长门的脸上满是久违的舒适与愉悦。
见状,小南咬了咬唇。
最终她缓缓收起了纸张,安静地落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