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前三甲有两女(1 / 1)

“殿下,今日放榜,不去凑凑热闹?”

长公主府水榭里,裴琰守着红泥小炉煮茶。

盛清鸾站起身,从夏禾手里拿过鱼食,捏了一撮抛进池塘,鱼群涌上来,争相抢食。

“有什么好看的。”她拍拍手上的碎屑,“早就知道的结果。”

裴琰添了一块银丝炭,“殿下既然觉得不好看,那就不看。”

“恐怕今日这结果一出,有些人要上吊了。”

……

贡院外,放榜栏下人头攒动。

今年礼部奉了长公主的令,榜单放大了一倍,红纸黑字,老远就能瞧见。

礼部侍郎走在最前头,身后两个官差抬着榜文,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道,眼睛全黏在那卷红纸上。

官差把榜单挂上墙,麻绳一松,红纸哗啦展开。

人群哄一下挤了上去,伸着脖子找自己的名字。

“快看!快看!”

“第一名吴秋之,第二名沈晞(盛怀瑶),第三名宋书泠!”

“等会儿!前三甲有两个是女子?!”

“哪个沈晞?沈家的那位养女!”

“那这个宋书泠又是谁?没听过啊!”

“女的!也是个女的!”

贡院外顿时沸腾起来,叫嚷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捶胸顿足,有人仰天大笑。

……

沈府。

派出去的小厮小跑进院子,嗓门都劈了。

“中了!两位姑娘都中了!沈姑娘一甲第二名,宋姑娘第三名!”

满院子伸长脖子等消息的沈家众人顿时沸腾了。

沈大夫人拿帕子直抹眼泪,沈明朔激动得连连搓手,连廊下端茶的丫鬟都高兴得跳了起来。

沈太夫人拄着拐杖站起来,沈老爷子赶紧扶着她,“慢点!”

沈太夫人向小厮确认消息,“什么?都中了!?”

沈晞站起身,走到跟前扶住老太太的另一只胳膊。

“祖母,是真的。”

“好好好!”沈太夫人拍着她的手背直哆嗦,“我家晞丫头有本事!”

沈晞撩裙跪地,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

“沈晞有今日,得先谢祖母当年收留之恩。”

“起来起来,磕什么头。”沈太夫人把她拽起来,摆摆手。

“要谢,你就去谢阿鸾,当年是她把你带回沈家,你才有沈家女的身份去下场考试。”

她上下打量沈晞,越看越满意。

“阿鸾果然没看错你。”

“你也没让她失望,自己给自己挣了一条出路。”

一旁,宋书泠起身,朝着沈太夫人深深一揖。

“民女谢过太夫人和沈姑娘的救命之恩。”

沈太夫人这才想起屋里还坐着一位,招招手。

“你这孩子,谢什么,都谢了多少回了。”

宋书泠低下头。

她是寻常农家女,父亲是村里的秀才。

老父亲一辈子考不上,就在放弃时,听说朝廷准女子科举,老秀才连夜凑盘缠,把女儿送进京。

半路遇上土匪,银子被抢了个干净。

她一路乞讨进京,走到沈府那条街上,饿得眼前发黑,栽倒在路边。

是沈晞和沈太夫人给了她一口饭。

听说她也是赶考的学子,沈太夫人一句“那就住下”。

她就在沈府住了下来,一直备考到今日。

“没太夫人和姑娘那一碗粥,宋书泠早就成了路边的枯骨。”

“如今探花及第,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沈太夫人拉着她的手坐下,“别枯骨不枯骨的,晦气。”

她拍拍宋书泠的手背,“你爹还在家等着你报喜呢。”

“等过了殿前的恩荣宴,就让人送你衣锦还乡。”

……

次日,恩荣宴罢,新科三甲游街。

状元吴秋之打马走过朱雀大街。

官帽插花,一身崭新的绯袍,按老规矩,游街看的就是状元。

可今日不一样。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踮脚伸脖子,眼睛却越过吴秋之,直往后面瞧。

“来了来了!沈姑娘!”

“那是我闺女将来要学的榜样!榜眼!女子榜眼!”

“探花也是个姑娘家!瞧瞧那气度!”

百姓的喝彩声一浪盖过一浪,全砸在后面两匹马上。

有人往沈晞马前扔花,有人往宋书泠手里塞果子。

挤不进去的干脆站在茶楼栏杆上喊。

吴秋之打马走在最前头,风风光光,却冷冷清清。

路边酒楼上,盛清鸾凭栏而坐,桌上摆着一碟蜜饯。

裴琰给自己倒了杯茶。

“从今日起,再也没人敢说殿下的新政有违祖制了。”

盛清鸾没接话,望着楼下两匹马并肩前行。

沈晞脊背挺直。

宋书泠虽有局促,眼底却亮得惊人。

盛清鸾捏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一点点化开。

……

傍晚。

钱多金一路小跑进了长公主府,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箱子,进门时直喘粗气。

“殿下!赚了!大赚!!!”

他把箱子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满箱金光晃眼。

“赌坊认赔,连本带利,十万两黄金!”

“掌柜的付银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盛清鸾扫了一眼,“点清了?”

“点清了!查了三遍!”钱多金喘匀了气,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

“殿下,还有这个。”

“押‘无’的名单,属下按您吩咐查的,里头朝中官员,一共二十七个。”

盛清鸾接过册子翻开,名字一个挨一个,有几个她眼熟得很。

正是之前朝堂上反对女子同考最凶的几位。

还真是言行一致。

一边在朝堂上喊着“万一没有女子上榜有失颜面”,一边偷偷去赌坊押“无”。

她合上册子,递给一旁的裴琰,“把这个名单交给皇兄,让他处理。”

“另,十万两黄金也尽数拨给女学和女营。”

钱多金抱着箱子美滋滋走了。

裴琰将册子随手搁在案上,指骨轻叩桌面。

“既立了威又赚了银子,那些官员明日早朝见了殿下,怕是要跪不稳了。”

盛清鸾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谁让他们自己伸的手。”

盛清鸾喝了一口,放下茶盏,“西域和东境如何了?”

裴琰拿出一本册子递给盛清鸾。

“赵婉儿传回信,一切顺利。”

“那些商人看到了离国得到的实打实好处,已经开始向贵族递言了。”

“东境那边情况比较复杂,如果要让他们臣服大靖,只能打一仗了。”

“姜英传回来的消息,东境已经小规模挑起几次战争。”

盛清鸾揉了揉额头,“既然如此,给姜英传信。”

“下次他们再挑衅,不用再留情,直接灭了他们。”

裴琰上前,双手搭上盛清鸾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替她揉按。

“殿下,这又是头疼了?”

盛清鸾推开他的手,“裴琰,你还准备赖在本宫这赖多久?”

裴琰顺势反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人拽进怀里。

“殿下,您又忘了,我们可是拜过堂的。”

盛清鸾刚张嘴,裴琰的阴影已经覆了下来。

“这辈子,您在哪,臣就在哪,哪也去不了。”

话落,裴琰吻了下来。

盛清鸾双手攀附在裴琰脖子上。

“裴大人可得小心,别被本宫吃得骨头都不剩。”

“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