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血腥气还没散尽。
老头浑浊的眼睛转向角落,脸上再次露出和蔼的神色。仿佛刚才干净利落的斩杀,不过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枯瘦的手指叩了叩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半眯着眼睛。
打量着角落里那张桌子边的年轻人。
“宁古城啊……”他有些感慨的说道:“现如今倒真成了香饽饽了。”
“不仅北边儿的世家不肯善罢甘休。”
“想要夺回去。”
“这几日连南边儿的‘英雄好汉’们也急哄哄的往这儿凑,派了好些人过来了,想要趁乱做些事儿。”
“我都不知道。”
“南方的那帮人,在北边儿竟然经营这么深。”
“呵呵。”
他低下头,看了看脚边的残骸,笑了笑,“今儿把南北商会的人也吸引来了,连这帮生意人也想要捞些好处。”
老头声音不大。
若非一直看着江桥,你甚至会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他慢腾腾的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轻轻抿了一口。
“小后生。”
“各路神仙妖怪都在粉墨登场,你又是打哪条道过来的啊?”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是那股阴寒尸腐味,却像冰冷的触手,无声无息地弥漫过去,缠绕在江桥的桌子边缘。
江桥本来夹了一筷子菜。
闻到那股臭味,不得不赶紧放下,有些无语的看向老头:
“老大爷。”
“有句俗话叫雷都不打吃饭人。”
“你没听过吗?”
“我正吃着东西呢,你给我这边儿掺屎是什么意思?”
他娘的。
当了多年觉醒者。
看惯了尸体。
但不代表他愿意在臭气熏天的环境里吃饭。
“我说我是路过的。”
“你信吗?”
“我去了一趟冰原,这会儿回来后,在宁古城待两天休整一下。”
“你们打你们的。”
“跟我没有关系。”
冰原?
老头浑浊的眼珠子,瞬间闪过一抹惊讶。
“后生。”
“你去了冰原?”
他笑了起来:“小兄弟,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不等江桥回应。
老头自顾自的讲了起来:“曾经山里闹过一头快诡异的白额大虫,凶得吓人,吞了不少特殊能力者。”
“后来有个自以为聪明的年轻人想了个法子。”
他声音平缓。
根本没在意江桥的反应。
“这人吧。”
“也不直接跟那沾染了灵异的猛虎硬碰硬,反而悄悄溜去大虫最常喝水的水潭边儿,找着它刚留下的新鲜脚印儿。”
“然后啊。”
“他就在每个脚印旁边的软泥底下,把一些完整诅咒拆分成了无数道。”
“这年轻人想的美啊。”
“这些被削弱的诅咒很隐秘,气息也很淡,并不会直接伤害到老虎,老虎可能根本不会在意。”
“只要老虎天天从这儿过。”
“积少成多。”
“诅咒迟早会在它体内积累到足以要他命的地步。”
“这很阴险。”
“而且他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说到这里。
老头端起酒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忽然看向江桥:“后生,你猜后来怎么着了?”
见江桥不答。
他也不在意。
继续接着讲:“他后来失踪了,过了好几个月才被人找到。”
“就在他埋诅咒的地方。”
“尸体埋在烂泥底下,已经彻底烂透了。但是从他破碎的骨头能看出,死前应该遭到过那头老虎的恐怖撕咬。”
“呵呵。”
老头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那老虎虽然沾了灵异,但毕竟只是个畜生,对诅咒并不敏感。但是他隔三差五去布置诅咒,留下了明显的人味儿。”
“老虎可是要吃人的,这不是送上门的午餐吗?”
“所以啊。”
“有些自认为精妙的算计。”
“其实是自作聪明。”
他放下酒杯,轻轻从椅子上站起来。
“后生。”
“你说说看。”
“你是不是也有点儿自作聪明?”
江桥挑了挑眉,有些哭笑不得:“老人家觉得我在骗你?”
“呵呵。”
“年轻人。”
“怎么就这么巧呢,你这个时候路过宁古城。”
“路过就路过吧。”
“还恰好进了这家酒楼。”
“恰好目睹了刚才的事儿。”
“当然。”
“这些都不重要,都可以说是恰巧,都可以说是路过。”
“但是……”
他身体微微前倾,往前走了两步。
那股腐朽冰冷的气息,忽然犹如实质一般的风,猛地朝江桥刮了过去!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自作聪明,说自己从冰原回来。”
“我从你身上看不出任何去过冰原的痕迹,亦或者你的实力,已经能让你出入冰原如入无人之境了?”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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