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太阳升上高空。
枯老缓缓朝着城内走去。
南门还在僵持,陶远山依然在与内城那位酒楼里中年人隔空对峙。
谁也没有再出手。
冯继祖已经从西门狼狈逃出,带进去的三百人一个没剩,他自己也丢了半条命,此刻正在营帐里疗伤。
而桂明堂……
至今没有消息。
枯老没有走南门,也没有走西门。
他走的是北门。
北门没有守卫,城门敞开着,连一个虎连山的土匪都看不到。
枯老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
佝偻着腰。
一步一步走进了城。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都可能被风吹倒。
诡异的是。
虽然行走在街上。
但他又给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如果这时有人从旁边经过,很可能直接忽略掉他的存在,以为旁边没有人。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的尽头。
是一座带阁楼的老宅。
要塞!
如果没人告诉,你很难相信,这座外观跟普通民宅差不多的建筑,竟然就是整座城市的核心枢纽,面对强大敌人的最后堡垒。
“呵呵。”
“好久没来宁古城要塞了。”
枯老有些怀念。
很少有人知道,宁古城其实就是他的家乡。
小时候。
他跟随父母来过要塞。
缓缓走到门前。
伸手枯瘦的手,握住大门上的铜环。
刚一触碰到铜环,铜环上那些铜锈忽然蠕动起来,像活了一样,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似乎不允许这位不速之客触碰。
但下一秒。
所有的铜锈忽然从他手臂上脱落,掉在地上化成一滩绿色的粉末。
枯老没有理会。
轻轻推了一下大门。
“吱呀——”
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里没有灯,漆黑一片,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走廊很长。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穿过几间屋子,绕过一座楼梯。
他进入了一间大厅。
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大厅非常大,也很空旷,里面既没有家具,也没有装饰用的摆件,墙壁上发霉斑驳,看起来就像废弃已久的老房子。
但是在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有三尺高。
上面有一幅简陋的图案。
这图案由无数条扭曲的蛇缠绕在一起组合而成,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这就是要塞的控制台。
只要用特殊方法激活,就能让要塞发挥出可怕的威力。
然而。
枯老往前走了没两步。
忽然停了下来。
微微抬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枯老身后传来。
“老人家。”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近在咫尺。听不出是男是女,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一阵风吹过空荡荡的走廊。
枯老瞳孔一缩。
他看到石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嗯?”
“不对。”
枯老正要说话,却忽然皱了皱眉。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清这人的长相,对方在他眼里完全是一片模糊。
只能隐约感觉应该是个女子。
这种感觉很诡异。
枯老双目微凝,却发现越是试图去看清楚她,越是看不清楚。
看到最后。
对方甚至会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原地变得空空如也。
但是当你不再试图去看清对方长相时,对方又诡异无比的浮现出来,再次恢复到了那种一片模糊,但有个影子的状态。
枯老笑了笑:
“好邪性的灵异,好诡异的手段。”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阁下这样的人物。”
“不过……”
他猛地抬起拐杖,狠狠在地上一顿。
“咚!”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阴冷气息,开始朝着女子方向疯狂侵蚀而去。
沿途所过之处。
地面开始龟裂,墙壁迅速暗淡。
原本就发霉卷曲的天花板,变得越发的陈旧腐烂,像是过去了几百年一样。
枯老没有废话。
直接动手!
这个时候出现在要塞内的人,百分百是虎连山的高手!
恐怖的气息四溢。
但是那团模糊的身影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腐朽阴冷的气场涌到她身前的一瞬间,竟然直接从她身上直接穿了过去,双方没有发生任何的交际。
见到这一幕。
枯老的目光微微一凝:“这人不存在于现实?”
但随即。
他露出了冷笑。
“唯心存在,倒是有些让人惊讶。”
下一刻。
他再次猛地一跺拐杖。
“砰!”
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的灵异气息,但是大厅中央的石台,却猛地浮现出一层惨白的氤氲。
“阁下。”
“你们对这座城市太不了解,而我对它又太过了解。”
枯老平静的说道。
随着话音刚落,整个大地忽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