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领头,他们心里也能踏实些。
王松却摇了摇头。
我不牵头。
众人一怔。
呼家会参与结盟。王松语气平淡,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了,接下来各家自行应对便是。真到了危急关头,能帮的我会帮,但不会坐镇统领。
陆衡急道:王道友,这是为何?大敌当前,正该同心协力……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王松站起身,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遥远的北方天际,眸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精光。
煞盟布了这么大的局,目标绝不止几国之地。他若是困在南部这群元婴修士里扯皮,反而耽误了正事。
更何况,他隐约感觉到,青冥国那座大阵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东西,才是真正让他在意的。
银獠在识海中嘿嘿一笑:怎么,终于坐不住了?我就说嘛,跟这群土包子有什么好聊的。要干就干票大的,直接杀去青冥国,把煞盟那坛老窝给掀了!
王松没有理会银獠的撺掇,目光收回,对众人淡淡道: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呼家那边,我会安排人送来一批辟煞丹,聊尽绵薄之力。
说罢,不待众人挽留,他身形一晃,已化作遁光,破空而去。
众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各怀心思。
苏晴站在原地,望着天际那道遁光远去,秀眉微蹙,若有所思。
这位王道友,似乎总藏着许多秘密。
陆衡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对众人道:罢了,王道友既有安排,我等也不强求。结盟之事,咱们几家自己商议吧。无论如何,这南部地界,总得守住。
众人纷纷点头,重新落座。只是这一次,再无人有推诿观望的心思,气氛比起先前凝重了许多,也齐心了许多。
而远去的遁光之中,王松立于云头,低头俯瞰着下方苍茫山河。
指尖轻轻一翻,一枚漆黑的玉符出现在掌心。玉符表面刻着繁复的血色纹路,正是当日从阴煞门长老身上搜出的煞坛令牌。
此刻,那令牌正在微微发烫,纹路中隐隐有血光流转。
果然是全域大阵……
王松眸色幽深。
这场棋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而他,已经不满足于只做一枚旁观的棋子了。
遁光加速,划破长空,朝着青冥国的方向而去。
王松负手立于遁光之中,衣袂猎猎作响,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
三修同圆之后,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到了入微之境,元婴、肉身、神魂三者圆融如一,宛如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再无半分破绽。
此番南下鹭江坡之前,他便已将呼家上下安排妥当。
呼家嫡系尽数迁回落羽山暂避,家族护阵由两名太上长老共同坐镇,又留下了三枚他亲手炼制的玉符,足以应对元婴期的突袭。至于南部地界的乱局,能帮的他已经帮了,剩下的路终究要靠他们自己走。
他的目光,从来不在这一隅之地。
公冶王族……煞盟……
王松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两者之间的勾结。
阴煞门背后是煞盟,这一点他早已确认。
可公冶一族身为青冥国的王族,传承数万年,根基深厚,按理来说与邪修势力本该势同水火。尤其是之前多少次大战,公冶一族的先辈死伤惨重,与阴煞门可谓血仇如海。
可如今,血仇却成了盟友。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冶一族不惜撤除全境阵法、献祭一国龙脉——他们图的到底是什么?
银獠在识海中懒洋洋道:还能图什么,无非是力量呗。这些世家王族,表面光鲜,骨子里比谁都贪。说不定是阴煞门给了什么他们拒绝不了的好处。
没那么简单。王松摇头,公冶一族能坐镇青冥国数万年,底蕴深不可测。若只是为了提升修为,犯不上赌上整个家族的气运。
他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正思忖间——
轰!!!
毫无征兆地,整片天地猛地一震。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震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拨动了这片天地的灵脉之弦。
王松的遁光戛然而止。
他瞳孔微缩,神念毫无保留地铺展开去,一瞬间覆盖了方圆千里。
下一刻,即便是以他三修同圆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色变。
灵气在动。
不只是灵气——
天地间游离的精纯元气、地层深处奔涌的地脉龙气、还有那些弥漫在阴影中的阴煞浊气,此刻竟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三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泾渭分明,却又殊途同归,宛如万流归宗,浩浩荡荡地冲向青冥国腹地——
都城的方向。
发动了?
王松悬停在半空,目光凝重地望向那片灵气汇聚的中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吸引力还在不断增强。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片刻之间便已成了江河奔涌之势。
肉眼看不见的灵气洪流,正从青冥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灵脉、每一座山峦中被抽取出来,朝着都城汇聚。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青冥国的天地灵气都会被短暂抽空。
好家伙,这手笔可不小。银獠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凝重了几分,这是要把一整国的地脉灵气都榨干啊……公冶一族疯了?这么干等于自断根基,以后青冥国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他们王族也别想待了。
王松没有说话。
一边赶路,他的神念一边继续延伸,试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灵气屏障,探入都城深处。
可刚一靠近都城范围,便被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霸道的意志轻轻弹了回来。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却让王松的神魂微微一麻。
化神……
他眯起眼睛,眸中精光闪烁。
那股意志的层次,远超元婴。
虽然残缺、虽然虚弱,却实打实是化神级别的威压。
难怪,难怪公冶一族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们要再造一尊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