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况且,你以为今日置身事外,就能安然离去?”
王松挑了挑眉,没接话。
“这煞胎是煞盟布下的棋子,生性嗜杀。等它消化完我那半片残躯,稳固了化神境界,第一个要杀的是我,第二个……恐怕就是你这个旁观的元婴了。”
公冶无极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化神级的煞物,你觉得它会放过嘴边的猎物?”
这话倒不是危言耸听。
王松心里也清楚,煞盟的东西,从来都是六亲不认。真让这煞胎站稳了脚跟,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还真不好说。
可道理是一回事,下场掺和是另一回事。
他笑了笑,不紧不慢道:“公冶道友说得有道理。只不过……我这点微末道行,真打起来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拖了道友的后腿。”
“不用你正面相抗。”公冶无极直接打断了他的托词,“我来主攻,你只需要帮我牵制片刻。它刚吞了我的残躯,体内煞气与我本源相连,我有办法一击重创它。但需要有人帮我挡住它一瞬,只要一瞬就够了。”
王松摸了摸下巴,没说话。
一瞬?
化神级别的交手,一瞬也能要人命。
识海里,银獠忽然开口:“可以答应他。这煞胎吞了半片化神魂体,对我而言倒是大补之物。真打起来,我能帮你挡一下,死不了。”
王松心里一动。
银獠的眼光向来高,能让它说“大补”的东西可不多。
他正沉吟着,那边一直沉默的煞胎忽然动了。
它周身的黑红色煞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轰然爆开,一股比刚才更凝实的威压席卷开来。
猩红的眸子扫过公冶无极,又落在王松身上,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两个……一起杀。”
话音未落,它身形一晃,竟是直接朝着王松扑了过来!
显然是觉得王松这个元婴更好拿捏,打算先捏软柿子。
王松脸色微变,想都没想,周身遁光爆闪,身形暴退。
“王道友!”公冶无极的声音同时响起,金色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挡在了煞胎前方,“现在你觉得,还能置身事外吗?”
王松稳住身形,看着眼前纠缠在一起的一金一黑两道身影,嘴角抽了抽。
得,这下不想掺和也掺和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灵光一闪,数张符箓便出现在指间。识海里银獠已经蓄势待发,狼眸紧盯着场中战局,随时准备出手。
“说好了,我只负责牵制。”王松扬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真打不过我可就先跑了。”
公冶无极一边与煞胎硬撼了一掌,一边大笑:“放心,只要你帮我拖住它三息,我便能祭出底牌,定叫它魂飞魄散!”
三息。
又变成三息了。
王松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有银獠相助,三息……应该能撑住。
他不再犹豫,脚下遁光一转,绕到了煞胎侧后方。
手中符箓接连打出,一道道灵光化作剑光、火蛇、冰锥,噼里啪啦地砸在煞胎后背。
虽说伤不到根本,却也扰得煞胎怒吼连连,分出一缕煞气回身来挡。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公冶无极眼中金光大盛,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周身的金色神魂之力开始剧烈翻涌,隐隐凝聚成一柄古朴长剑的形状——那是他压箱底的本命神通。
煞胎察觉到危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竟不管身后的公冶无极,拼着挨公冶无极一击也要先冲过来撕碎这个碍事的元婴。
黑红色的利爪带着腥风当头抓下。
王松瞳孔骤缩。
“银獠!”
几乎是同时,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虚影从他身后浮现,狼口张开,一道银色的空间裂隙骤然展开,硬生生将煞胎的利爪偏开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的空隙。
三息已到。
公冶无极的本命神剑凝聚完成,金色剑光划破长空,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直直劈向煞胎的头颅!
金色剑光劈落的瞬间,整片空间都仿佛被凝固了一瞬。
煞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黑红色的煞气不要命地往头顶汇聚,试图挡住这一击。
可公冶无极的本命神剑乃是神魂本源所化,专克阴邪煞物,岂是那么好挡的?
“嗤——”
剑光入体的声音清晰可闻。
煞胎从左肩到右腰,被生生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黑红色的污血喷涌而出,夹杂着破碎的煞气,在空中滋滋作响。
它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烟尘弥漫。
王松松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对面的公冶无极身形晃了晃,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连神魂躯体都黯淡了几分。
本命神剑乃是以神魂本源为引,强行催动对他的消耗也极大,更何况他本就被血刃劈去了小半躯体,又刚突破境界不稳。
“成了?”王松试探着问了一句。
公冶无极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盯着烟尘中的坑洞,眉头紧锁。
下一刻,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煞气从坑洞中冲天而起。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煞胎摇摇晃晃地从坑里站了起来。
它左肩到腰腹的伤口狰狞可怖,甚至能看到里面翻滚的黑雾,可那双猩红的眸子却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暴怒与疯狂。
没死。
不仅没死,它周身的气息反而因为这一剑的刺激,变得更加凶戾暴虐。
“怎么可能……”公冶无极低声喃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我的本命神剑,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化神煞物也能重创,它怎么可能……”
王松心里也是一沉。
这煞胎的生命力,未免也太顽强了些。
“它吞了公冶无极那半片被煞种侵蚀的残躯,等于自带了他的一部分神魂本源。”
银獠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凝重,“公冶无极的本命神剑伤得了煞物,却伤不到他自己的神魂。它等于是用他那半片残躯挡了大半伤害……这家伙,倒是打得好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