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流光映少颜(1 / 1)

安行低声道,“西南布局乃是应对西北战事最关键的一步,是以,别人我都不放心。”

安玮对此事早就有所猜想。

但见父亲言明,他也不惊讶,反而是全身都开始热血起来。

“爹,若你这样说,儿子愿意去西北!”

安行摇头,“不用,太显眼了。你只要镇在西南,其他的无需操心。”

嫡亲弟子的后方,自是要嫡亲儿子来守。

“儿子定不负爹的苦心。”

“嗯。”

两人继续往宫门外走。

“爹,我带着你儿媳去,家里两个孩子就放在盛都,您给看着?”

“休想!比你还蠢,你想气死老夫?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安玮:“......”

罢了,父爱也就那么一点,还是他这个当儿子的更爱重父亲。

算了,老头子好命,他认。

......

陆启霖一行人,走得极慢。

每到一处县城,总要耽搁小半天,吃吃喝喝不说,下雨了就停。

天太热也停。

梁渊起初还有些着急,很快就没了脾气。

罢了罢了,人家年纪大,走得太快熬坏了怎么办?

这一日终于踏出盛都的范围,走进东兴府的地界。

天佑帝在用午膳的时候,对陆启霖道,“前头就是灵石县,下午就别再往前走了,咱们去买几块石头,就当是回去的礼。”

陆启霖颔首,“好。”

他大哥也喜欢刻章。

灵石县的石头很是精妙,据说县里那些个大商贾,全是做石头生意起家,连带着百姓靠山石都挣了不少。

在东兴府,乃至整个大兴省都算富饶。

两人一拍即合,梁渊更是不会扫兴。

万一给人得罪了,人跑了不带他玩了怎么办?

于是用完午膳,走了大半个时辰后,众人到了灵石县县城。

其他人去打尖住店,天佑帝带着陆启霖逛啊逛,买啊买。

就这样逛了一路,陆启霖累得不行。

太上皇不是才经历吴家针法,勉强苟活吗?

还是薛神医又出大力了,而今就剩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后遗症,其他的全养好了?

别的不说,光这逛街的能力,堪比他大伯娘和大嫂。

终于等天色擦黑的时候,天佑帝买得满足了。

此时,沿路的街边都挂起了灯。

陆启霖算了算日子,今日是七月十三,想来是提前预热中元节了。

这种特殊的日子,陈氏打他小时候就不允许他天黑还在外头,也不允许他靠近水边。

即便是他不说话,陈氏还夸他是好看的小仙童得看着,不然被水鬼抓走。

每年只要在身边,都会特意叮嘱一句。

陆启霖下意识催促道,“大伯,我们该回客栈了。”

天佑帝被他这一声“大伯”叫得心花怒放,摆摆手道,“中元节快到了,瞧着都在放灯,咱们放完再回去也不迟。”

平头百姓的日子多么舒服啊,他这么多年没真正过过,他得全部体验一遍。

陆启霖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

他们所在铺子的街道隔一段路就有一个巷子,巷子望过去就是一条河,有埠头可以靠船。

此时,他们就站在街道的尽头。

最大的埠头。

好几个卖荷花灯的,占了埠头的一半,好些男女老少正站在石阶处放灯。

“去选个大的,喏,星医师也在,你一并给她买了,这钱大伯出!”

天佑帝大笑说着,人却站在往下走的石阶一旁,显然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陆启霖笑问,“您不去?”

天佑帝摆手,“放灯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放着好看,流光映少颜,我一把年纪了,凑什么热闹?”

瞧瞧那正放灯的老头,弯腰不仅僵硬,腿脚还在抖,画面可磕碜了。

陆启霖无奈摇头,笑着往下走。

走到星紫边上,选了一盏灯,一起付了钱。

星紫扭头,见是他,低声道,“我有银子。”

此行,她娘给了许多银子,说是安府送来的,给她傍身。

陆启霖笑了笑,“大老爷请客,回去我去支账。”

星紫往上方瞥了瞥,就见天佑帝正对着他们笑。

她低头,摩挲着手里的灯,排在人群后头等着帮点亮。

上头,王茂忍不住吐槽,“这是中元节,又不是元宵,您在这种节日让人一起放灯?”

说句实话,有点诡异。

天佑帝眨眨眼,“就是瞧着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的,给那小姑娘一次机会,年轻人嘛,有时候不撞南墙不回头。”

王茂:“......您是不是忘了,算起来,林姑娘要喊您一声姨夫?您这般,若被贵妃娘娘知晓......

若这一路无事还好,若是有事,您该怎么收场?”

天佑帝轻咳一声,“大不了,让那小姑娘做妾嘛。”

他就是想看个热闹,八卦一下,打发点时间。

话本子哪有真人演得香?

天佑帝想了想,又描补了一下,“当然,咱们得相信六郎,你瞧瞧,给机会也不中用,没事的没事的......”

在这一点上,可比他当年差远了!

而下方,星紫瞥了一眼与自己一同排队的陆启霖,心头跳得厉害。

他是看见自己买灯,所以要下来一起的?

大盛那些个话本里,将男女一起放灯描绘得无比缠绵。

只是,看着陆启霖站得笔直一脸自然,她心中又只剩叹息。

她垂下眼眸,在心中自嘲。

求着娘教自己驱虫吸淤毒之术,为的不是伴驾,为的是与陆启霖一路同行。

她不甘心。

可满心的不甘与郁结,真的同路后,又变成了浓浓的酸涩。

她爹娘夫妻恩爱,没有告诉过她,求而不得是这般难受。

尤其是日日见着,这股酸涩就如同涟漪,不断被搅动着,折磨着最先动心的那颗心。

这一刻,星紫有点理解了月沐泉。

寨主当年受的,原来是这般滋味。

星紫正胡思乱想着,她的手臂却突然被另一手抓住。

抬眼,正是陆启霖。

“你?”

她诧异之中,语气带了前所未有的娇羞。

可下一刻,却是整个人被陆启霖带着跳到了湖里。

“铿!锵!”

埠头之上,传来刀剑相击之声。

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