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此乃天赐良机(1 / 1)

一旁的护卫正接过摊主的茶,闻言厉声呵斥,“快些推开!”

老头眨巴着眼,后退了一步,又问,“贵人们不吃吗?”

护卫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一旁送茶而来的摊主道,“对不住,对不住,我爹不懂规矩。”

他朝老头喊道,“爹,您耳背就别出来了,这些大哥喊你走呢。”

没有机会就撤,他们两个人本就是探路而来,不是说好了,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动手?

师父活够了,他还没有!

“哦,哦。”

老头低头嘀咕了几声,缓缓往后退。

就在这时,车里却传出一个老者的声音,“拿几个进来。”

豪华马车,用的是马车门而不是马车帘子。

此时,马车门打开着透气,可里面的纱帘仍旧垂挂着。

只能影影绰绰瞧见几个人,却看不清里面之人的容貌。

但,能看清有一人坐在主位上。

老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天赐良机。

此番只要成了,他的家人至此便是自由身,他的其他弟子也不用步上他的后尘,枉送性命。

老头用力抓着竹篓的边缘。

这时,一只手伸了出来。

“递进来。”

开口的还是最开始叫住他的那人,有些苍老,还有些尖细,应该是那一位身边的老公公。

消息没错。

太上皇果然出了盛都。

想来前一波陆启霖被刺杀,太上皇就跟陆启霖分开走了。

只要杀了太上皇,这支队伍必然会大乱,必有人会去给陆启霖报信,那顺着这条线,亦有机会寻到郡主。

太上皇若禅位后不出一月就惨死,侯爷更是有名目发难......

一举多得不外乎如是。

老头咬了咬牙。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递了一个竹筒进去,“贵人要几个。”

“先来四个。”

“是。”

老头将篓子放在地上,又拿了两个递过去。

里面的人接了。

他弯腰,去拿第四个,也就是最后一个。

弯腰,动作很慢。

缓缓起身,将竹筒递了过去。

就在对方接到的刹那,老头突然一个暴起,整个人好似会飞一般,跃进了马车内。

“放肆!”

外头有护卫惊呼。

“啊!”

马车里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声。

随之而来的,是几声男女混合的尖锐惊叫。

“有刺客!”

护卫们蜂拥而上。

茶寮摊主猛地扔下茶杯,就要往旁边逃窜。

只还未走两步,就被早已伺机而动的吴长鸿用长剑抵住了脖子。

吴长鸿轻蔑一笑,“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若非早就防备,还真是让人给骗了过去。

马车内,老头被车中人一脚踹了出来。

这一脚,功夫不深,依着他的功力可以轻易躲开。

可他却是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落地之时,老头还是满脸震惊。

怎,怎么会?

他用毕生功夫做出的全力一击,刺中的居然是,是.....

是郡主!

怎么会是郡主?

消息分明说是天佑帝啊。

“郡主!”

马车里传来侍女撕心裂肺的哭嚎。

“来人,快喊大夫,郡主被刺了!”

侍女一边哭嚎,一边捂着卢嫣然的心口,浑身抖若筛糠。

而被她抱在怀里的卢嫣然,目光惊愕地望着马车前的人。

劲叔。

她翕动唇瓣,却是已无力发出声音,只有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对方,满眼的惊惧。

此处已在永定省境内,只要越过去就是镇宁省。

西北大营就在镇宁省。

她马上就要见到爹爹了啊。

为何,劲叔会来杀她?

劲叔,看着她长大的劲叔......

她,她好疼啊。

一个曾经顶尖杀手的全力一击,豁出性命的全力一击,用性命一换一的全力一击,极致而迅猛。

卢嫣然躲不过去。

在满目惊恐与错愕中,她没了声息。

爹爹......女儿终究还是没见到你。

从西北去盛都,一路好短好短。可从盛都回西北,这路为何好长好长,走了半辈子,都没走到尽头.....

“郡主!”

老头仰天长啸,一时间气血攻心,喷出数口鲜血。

辖制他的护卫们准备将他捆起来,可还未动手,就发现此人已然气绝。

死的有点快。

吴长鸿反手就卸掉了“茶寮摊主”的下巴,让人敲碎他的牙齿找有没有毒药。

虽然太上皇没交代,也说了不用查,反正最后都是要直接弄死的。

但能盘问出点东西就得盘问。

更何况,万一小陆大人觉得这人还有旁的用处呢?

......

“回老爷,属下按照您的手艺,沿途都放了水,给了那些杀手可乘之机,今日在那茶寮就两人,为首那人应是卢侯的亲信,发现错杀了绥宁郡主后,立刻自绝而亡了。”

天佑帝一边和陆启霖用晚膳,一边听着吴飞鸿快马加鞭回禀。

闻言,他沉默良久,终是放下了筷子,没有胃口。

长叹一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是拿卢嫣然做了饵,但他并不笃定对方会死。

他更想做的是,警告,警告卢显。

最坏的打算是,卢嫣然被误杀。

没想到,这才几天,卢嫣然真的迎来了这个结局。

天佑帝有些唏嘘。

曾经最信任手下的唯一嫡女,曾经一口一个喊自己“父皇”的儿媳,也不是没有过亲情的。

只是,皇家亲情太过稀少珍贵,阵营的对立让感情显得微不足道。

也无足轻重。

“罢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儿,厚葬吧。”

天佑帝说完,正欲挥手让吴长鸿原路返回,却被陆启霖拦住。

“等一等。”

他身子往前倾,在天佑帝耳边低语了一句。

天佑帝一怔,对吴长鸿道,“你出去等着。”

“是。”

等人一走,天佑帝迫不及待道,“我本是真心实意要送他大礼,而今他突然下手害了他自个儿的亲生女儿,已是中断了原来的计划,而今再大张旗鼓也无用了啊。”

原本再过几个县城,他就会敲锣打鼓地让整个西北都知道他这个太上皇仁心仁德,亲自护送绥宁郡主回来省亲,而今人都死了,还有何用?

陆启霖:“您不觉得,此乃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