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有些突兀无礼。
虽是合作同盟,但这问法,有点像是两家生意人合作,在问对方手里的祖传秘方一样。
梁渊还未说话,一旁的亲信已经跳起来道,“大胆!”
陆启霖眨眨眼,“不方便说?”
他也不是刻意要问,只是后续的安排用得上。
梁渊瞪了身边几人一眼,“你们出去。”
亲信们跪了下来,“殿下,不可啊,您手里掌握的可不能轻易被他人知晓。”
就是他们也都一知半解不甚清楚。
这陆启霖是大盛人,如何能随便告知。
梁渊挥手,“你们都出去,本宫自有决断。”
亲信们对视一眼,默默退到门外。
梁渊大喊,“去院子外。”
众亲信:“......”
呜呜呜,他们越来越微不足道了,殿下对他们的信任似乎都不如陆启霖了。
怎么回事?
分明他们才是一路陪着殿下出生入死的人啊。
而今却是落在陆启霖的后头了。
这算什么事!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几人虽心里嘀咕,面上却是不敢表露半分。
告退时,他们的眼神与陆启霖对视,甚至还露出了讨好的笑意。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人走了个干净,梁渊赶紧把门关上。
笑着招呼陆启霖道,“快过来,我方才就画了一张图,你且来瞧瞧。”
竟然没有找理由也没有找借口,就这么大咧咧地拉着他来到桌案前。
陆启霖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要说服梁渊全盘托出,得费些口舌功夫。
梁渊突然的配合,让他不得不深思起来。
这货,莫不是打算说假话哄他?
或者,说些半真半假的话忽悠他?
只见梁渊指着画上的位置道,“古井卫的指挥使是我母妃曾经的护卫,名为曹佐,武艺高强,为人忠厚,原来有三万兵马,而今应该,应该还有两万。”
梁渊提到曹佐,不自觉发出一声叹息,“自我逃出雍都,他的日子应该不好过。”
伸手,又指着一旁的镇南大营,“你们大盛认为这里是西北,可我北雍却将其视作南方,故而此处名为镇南营,驻军七万。
此营原是我外祖曹家所掌,但此番梁沛逼宫夺权,曹家满门获罪,镇南营的总兵已经换成了梁沛的人,但营中有几个副将是外祖的养子,他们应当不会背叛我。
只是,若要调遣有些难,他们也不能公然反了,只能说,若是两军对阵给出足够的条件,他们会给我面子。
面子?
面子能值几个钱,他想问的是能不能用的人啊。
陆启霖无奈,继续等着梁渊说下去。
梁渊望着他,眨眨眼。
他疑惑,也眨了眨眼。
就这么僵持了几息,陆启霖挑眉,“继续啊。”
梁渊面色古怪,忽而轻咳一声,“没了。”
陆启霖:“?”
“你在逗我?”
他指着图,“你在这图上画了整个西北的地势,还画了你们北雍大半的国土以及卫所位置,然后你告诉我,没了?”
就这?
梁渊嘿嘿一笑,“我画的多,就是想告诉你,北雍在西北的布局,让你知己知彼。”
陆启霖:“......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他朝梁渊翻了个白眼。
他说为啥对方这么配合,合着手里就这点筹码,生怕他跑路了,这才配合得如此爽快。
陆启霖沉默了。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简单的问题。
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就要走。
“哎!启霖,等一等!”
看着他眼底的失望,梁渊越发尴尬,连忙将人拉住,指着北雍境内东南方向道,“这里,还有两万,这个小卫所的人,是我岳父的亲信,他没啥问题。”
陆启霖瞄了一眼。
鞭长莫及。
他扫了梁渊一眼,“你说,这两万人该怎么走过来呢?”
梁渊的眼睛四处瞄,就是不敢看他。
陆启霖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这一次,梁渊没有拦他,只眼巴巴望着。
眼见对方跨出院子门槛了,都没有回头的意思,他实在急了。
喊道,“你还来吗?还是回去想办法?后续怎么办?”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
你不会不管了吧?
他手里的底牌,出发前不止这些。
只是梁沛动手太快了,长公主也站在他那一边,动了很多他以前的暗桩。
再加上形势比人强,他的底牌主动倒戈了好几张。
他也没办法。
哎。
陆启霖站住,回过头,哼道,“急什么?”
又是这一句。
有些不耐烦,还有些戏谑之意。
一如之前。
不知怎么的,梁渊听到这句话后,扑通扑通上下狂跳的心,突然就稳当下来。
他咧开嘴,等着陆启霖继续说。
陆启霖嫌弃地撇撇嘴,“事已至此,急也急不来,等我去骗点人。”
原想着可以快刀斩乱麻,这么一看,还得先迂回几个回合,弄些在前头的炮灰再说。
大盛的人,即便是上战场,他也得给安排到安全些的位置。
在前头的炮灰,自然是北雍人。
不好意思,他不是啥圣夫,没有那种大盛和北雍子民都是一样的观念。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只忠于自己的国家!
“呃,你要怎么骗?要不要我出出力?”
梁渊期期艾艾问道,语气里除了不好意思,还有些好奇。
一路上,天佑帝对陆启霖的慈爱他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天佑帝爱极了对方的才华与机敏。
对方说骗,那定然是有好主意了。
陆启霖翻了个白眼,“事以密成,你莫问。要你出手时,自会找你。”
“好好好。”
梁渊连声应了,笑得天真无邪跟孩子似的。
陆启霖:“......”
他摇摇头,啧啧两声,抬脚走了。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稳重。
难怪好好的太子之位没了。
但凡有盛昭明的一半,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地步。
不过品性还算可以。
梁渊的亲信,目送陆启霖走远后,一溜烟回到梁渊身边。
“殿下,您是怎么说的?可不能......”
“别吵!本宫什么都没说。”
梁渊扫了几人一眼。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