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我等愿为殿下驱使(1 / 1)

“身为将士,可以马革裹尸,可以死在战场上,怎能死在阴谋诡计里?”

“可这些年,古井卫将士们被杀,被俘,被抓,被虐,却并非因为真的交锋战败、战力有不逮,而是......”

梁渊突然暴喝一声,“是阴谋!”

“是梁沛,是梁琼玉,是他们与卢显勾结的阴谋!他们为了所谓的军功,为了掌控边军,与卢显合作,打几个来回,便立下了赫赫战功!

你们是他们阴谋里的牺牲品,是他们一步步登上权力顶峰的踏脚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是惊讶,而是难受。

被调来西沙城,再假装逃窜离开,如此怪异的指挥,一次两次,他们可能还没明白。

可都这么多次了,他们还没懂就是傻子了!

心知肚明。

可他们不敢说。

只能麻木地听从头顶上司的解释,是为顾全大局,是权衡之计。

而今被身为前太子的梁渊亲口揭发,他们心底的怀疑与憋屈,彻底翻涌而出。

只是,身为普通兵卒,他们不懂该怎么宣泄,亦不知道该如何表述,只一个劲在那拍着大腿,嚎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此时,站在梁渊身后的曹佐,眸光闪动,也是低喃,“原来如此!”

他终于知道,殿下要做什么了!

也好,这一日比他预计的要早。

不过也好,再晚些,他就成了光杆子指挥使。

曹佐快走几步,忽然跪到了梁渊面前,“殿下,我们这些年过得苦啊!”

此言一出,底下将士们齐刷刷高喊,“我们苦!”

“我们苦!”

数次如同丧家之犬似的被追逐,数次看着昨日还睡在一个营帐的同袍被俘虏。

他们心里的憋闷无从述说。

梁渊将手搭在曹佐的肩上,沉痛地摇头,“是我之错!”

“当年,我忙于北地战事,无暇顾及西北,再加上先皇信任长公主,授予她可随意调动古井卫、古墙卫乃至镇南营将士的权利。

是我,没有关心西北的诸位,才让你们如此屈辱!”

“是我知错!”

突然,他抽出曹佐身侧的长刀,猛地抬起,对着自己的手臂砍去。

“今日,就让我谢......”

罪字还未说出口,长刀就被曹佐抱住,“殿下不可!”

“殿下不可啊!”

曹佐睚眦欲裂,胳膊被刀刃刮伤,却还是死死抱住长刀,不让梁渊真的砍了手。

殿下是将来要御极天下的人,分毫不可伤。

将士们也冲了上来,齐齐高呼,“殿下不可!”

梁渊顺势放下长刀,无奈苦笑,“曹指挥使,是我对不住你。亦对不住母后与外祖,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亦是罪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曹佐知道该自己上了。

“殿下啊!”

他高呼一声,“您也受苦了!”

“今日若非殿下带路,若非殿下带兵驰援,我等恐是全军都将成为那卢显的俘虏!

您,救了我们!”

曹佐说到一半,顿了顿。

不行,此刻还不能喊出来。

他有疑惑,其他将士们亦有疑惑!

疑惑不解,不可服众。

他又大声问道,“殿下,方才左右两侧的弓箭手是何人?”

为何帮我们阻拦卢显的军队?

梁渊:“......”

糟糕,忘记和陆启霖对口供了。

他急中生智,开始胡扯。

“是盟友!”

梁渊挤出一个笑意,“你我苦沛帝苦长公主久矣,大盛亦苦卢显久矣!”

“吾之所恶,亦是大盛所恶,他们也有将士被设计掳走,成为大盛朝廷之痛!”

“说来惭愧,此番我被沛帝追杀,因缘巧合之际,为大盛一卫所指挥使所救,彼时他恰好搜集到了两军摩擦小战士不断的猫腻,一并奏报给了大盛新帝。”

“大盛新帝刚猛威严,却有一颗仁慈不输太上皇的心,得知之后,竟亲自见了我一面,提出要与北雍永修旧好,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可我......”

说到这里,梁渊面色忽然苦涩起来,“而今我乃丧家之犬,如何还能与之合作?

唯一能做的,不过是靠着仅剩的脸皮,助你们脱险这一次罢了。

以后山高水长,你们且珍重!”

说完,梁渊摇摇头,转身就走。

陆启霖说,真诚是必杀技。

他方才编理由,编着编着,自己都开始信了。

此时,他的确有万念俱灰之感。

便是收服眼前这些人又如何?

北雍所有兵马加起来,足有三十万。

他,还是一只蝼蚁啊。

“砰!”

“殿下!”

曹佐将长刀猛地一扔,膝行向前,一把抱住梁渊的大腿。

“殿下莫走!”

“殿下切莫自暴自弃,您还有我们!既然那沛帝无德,将我们视作牲口买卖,我等怎会还为其效力?

您才是我们心中的雍帝,您才是我们该真正追随之人!”

“请殿下振作,我等愿为殿下驱使,杀回雍都!”

话毕,身后八千古井卫皆是齐齐高呼,“杀回雍都!”

“杀回雍都!”

山下的振臂高呼随着山风灌入陆启霖的耳朵。

山顶最高处,他端坐在一块巨石上,拿着窥远筒镜,看完了梁渊的整个表演。

“精彩!啧啧,真是小瞧了他,还以为要给他准备一份稿子,这临场发挥也不错嘛!”

陆启霖看得啧啧称奇。

离得太远,梁渊说得什么他是听不见的。

但梁渊摆出来的架势,还有那抽刀的动作,绝了!

陆启霖看了看身边蹲着的古六,“恍惚间,我以为是你在演。”

古六嘿嘿一笑,“把小的跟北雍前太子比,您可太抬举小的了!”

“这梁渊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储君,这点忽悠人的本事没有,那算是真真废了,咱还帮个球!”

陆启霖大笑,“也对,他也算是经过我的考验了。人呢不算蠢,骨子里也不是那种暴虐杀戮成性的,至于帮不帮的,算是彼此郑重选择。”

古六笑嘻嘻听着,正要说话,一眼就瞥见了山道那头出现的兵马。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