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此时的冷松县,亦是雷声不断。
盛墨珏躺在床榻上,问着身边的近侍们,“怎么回事,这天都没下雨,却连着好几日雷声不断?”
近侍小心翼翼回答,“郡王,小的也不知,您今日若觉得身子骨好些,小的陪您去外头走一走?”
如今整个私兵营地,都被楚博源控制在手里。
那些个敢对楚博源不敬的近侍,不是失足落入水深没到小腿肚的水坑里淹死了,就是从仅几步高的台阶上滑倒摔死了。
他不敢乱说话,只敢让盛墨珏自己去看。
盛墨珏摇摇头,“算了,我这身子骨越来越不中用了,省得又感染风寒,吃药也不能好。”
近侍帮他掖了掖被角。
这会天不凉,盛墨珏却盖着好几条厚被子,脸色苍白如纸。
盛墨珏微微合上眼。
他明明很累,可这会却怎么都睡不着,心脏也跳得异常急促。
似是感应到有什么事要发生。
可是,就算感觉不对劲又能如何?
他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楚博源是那个拿刀的。
“呵。”
盛墨珏嗤笑一声,忽然对近侍道,“你逃出去吧,不用管我了。”
他道,“我应该和我父王一样,都被姓楚的骗了。”
“也罢,我被他骗,我父王也被他骗,就是将来到了底下去,他也不能骂我废物,我就是走了与他一样的老路而已,你说是不是?”
近侍跪在地上,泪水不断滑落。
大约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盛墨珏又低声说了一句,“走吧,你留在这里没用。”
他叹息,“说到底,也是我自己无用,永远都在行差踏错。”
“去吧。”
近侍用力磕了三个头,低声说了一句,“主子保重。”
旋即猛地拉开窗,准备跳下下方的小溪流。
这是盛墨珏之前说的玩笑,说这溪水每日潺潺往外流,躲在里面跑了可能不会被发现。
哪知,他还未跳下去,水底就突然蹿出两名黑衣人。
黑衣人一把将近侍拉了回去。
旋即看向床榻上的盛墨珏。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尽是欣喜。
“找到了!”
不枉他们耗费这么久,终于寻摸到了此处。
近侍大惊,“你们是谁?”
盛墨珏也艰难抬起头,“卢显的人?”
“对!我们乃卢侯的手下,特意来寻郡王你!”
盛墨珏心里涌现希望,不知怎的,他突然生出几分力气,挣扎着起床,“带我走!”
两名黑衣人看见他这么虚弱的样子,连忙颔首,“好。”
四人在屋中忙碌。
就在这时,房顶突然落下三人,举着刀背,直接对准了两名黑衣人的脖子!
背后偷袭,直接劈晕。
盛墨珏和近侍惊骇大吼。
后来的三个人捡起那两个黑衣人武器,朝着盛墨珏与近侍微微一笑,直接一人给了一下。
近侍倒地。
盛墨珏惊恐睁着双眼,指着后来三人,“你,你们!”
陷入黑暗之际,他只听见其中一人忽然大喊,“盛墨珏,你擅自撕毁与我们侯爷的盟约,你该死!”
“背信弃义,侯爷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的!”
此时,外头的守卫冲了进来。
三人拎起地上的黑衣人,朝着守卫们手里的长刀扔去。
瞬间,两个黑衣人被穿成了糖葫芦,在昏睡中死透。
三人脚底抹油,齐齐扎进了溪水里,不过几个呼吸间,再不见踪影。
远处,楚博源对古午时道,“这三个哪里找来的?演的有点浮夸,不是说好了,我也该上场吗?”
古午时瞥了他一眼,“没同意你参与,你来主持大局就行,一会那些个就要来了!”
陛下在信上说了,要护着楚博源的安全,不能伤了半根头发丝。
陛下如今是越来越看重楚大人了。
哼,不告诉他,省得他得意了,又使劲使唤人。
......
盛墨珏莫名惨死,在私兵营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康王安插在营中的亲信,那几个老顽固纷纷站了出来。
“怎么回事?我等不是躲在这个安全地方,等着与卢侯的人接应上,再共商大事吗?
好端端的,郡王怎么就被杀了?
卢侯,为何要杀郡王?”
虽然他们也知道盛墨珏病殃殃的成不了事,但只要人还在就是个招牌,是指引他们听令的明灯。
几个康王亲信,再也不隐藏在暗处,而是站出来商议。
他们望着从黑衣人身上摸出来的信物,难以相信。
可盛墨珏与近侍身上的伤口,又在提醒他们,这一切是事实。
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楚博源站了出来。
他咬牙切齿,双目通红,“郡王待我赤诚,我亦抛下官身追随郡王,本以为至此可以成就一段君臣佳话,却不料......
郡王,你怎么就走了?”
楚博源越来越佩服自己了,他说着说着居然自己就掉下泪来。
一个俊逸无双的男子,如同美人一般垂着泪,玉面挂珠,神情哀戚。
让所有人动容。
“楚大人......”
“楚先生......”
楚博源咬牙切齿,“此仇不报,我枉为人!”
“要为郡王报仇!誓杀卢贼!”
“誓杀卢贼!”
喊声震天,在山谷中回荡。
......
卢显等了许久,没有等到西沙城被围的消息。
他越发烦躁。
兵贵神速。
若是无限期的等下去,他就失了先机,亦给了兵马驰援的机会。
他招来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
然后集结了所有大军。
“全军即刻拔营,合围西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