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侯谢梧面色焦急。
“贤婿,对面的攻势变猛了!再这样下去,我方若是退出这关口,火炮的优势就没了!”
兵家相争,有时候依赖地势。
“岳父,您得稳住。”
白景时咬着牙,“对面打的就是要将我们逼退的主意,他们的箭矢应该并非无穷无尽,这一波我们要稳住,亦要扛住,不能再退。”
“可是将士们的盔甲都烂了。”
谢梧满心无力。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以为这辈子都是以前的样子。
却没想到,一夕之间,他所面临的战况完全颠覆了认知。
一照面,对面就让他损失惨重,且难以置信。
那么厉害的武器,他从未见过!
本以为当日就要马革裹尸,去底下见列祖列宗,却没想到,他有些看不上眼的读书人女婿,带着火炮来了!
那火炮之威,他有所耳闻。
却没想到,居然这么猛烈,让他们东北营一下就守住了。
可惜第一波火药储备有点不足。
即便是今天又送来一些,却没办法抵挡对面的全力攻击。
因为最关键的虎蹲炮数量稀少。
那些个装弹的士兵们,忙得脚不沾地,不停地在那里装弹,也没法做到全面覆盖。
对面的箭矢却如天罗地网一样,朝着他们当头罩下来。
短短两天,就让谢梧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兴得太早了!
而今,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谢梧这个老派将军能分析与决断的了。
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女婿身上。
白景时心中亦是忐忑。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越是危急时刻,越是要稳住军心。
“岳丈,莫要担心,再过半日,安大人必然赶到,他那边还有不少火炮,够我们抵御。”
“好。”
谢梧重重点头,高喊,“援军将至,守住!不能退!”
“是!守住!守住!”
“咻咻咻!”
排山倒海的喊声,很快就被飞来箭矢的破空声掩盖。
箭雨过后,不少东北营将士应声倒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而其他将士们流着血流着泪,即便是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盾牌破了大洞,仍旧护在东海水师火炮队的身侧。
火炮队中,一众将士一边忙着装弹,一边破口大骂。
“格老子的,原来还羡慕丁副将和魏副将他们带兵去支援西北,现在真的轮到咱们自己也上了,才知有些东西是不能羡慕的。”
“怎么,怕了?”
“怕个屁!老子不怕死!老子是想干死这群东陵狼与昊海狗!可恨咱们分了兵,支援的没到......”
望着身侧不断死去又重新顶上来的东北营以及其他卫所的将士们,火炮队的人狠狠抹了一把脸。
“老子是舍不得啊,都是大盛人,被他们一箭一箭射死,呜呜呜。”
“哭个屁!快点装,能杀多少杀多少,就算守不住了,别人提起咱们,一定会竖着大拇指说咱们不是孬种!”
“对,好好打,干死这群闯国门的狗贼!他们不会赢的,流云先生和小公子马上就要到了,他们会为我们报仇!”
“是,咱们守住,等着小公子到!咱们一定能见到小公子......”
飞箭凌天。
大盛赶来的军队加上东北营,只有十二万。
就这几天,死伤了两万有余。
而今满打满算,只有十万。
而对面,东陵与昊海的联盟军足有三十万之巨。
其中,光东陵军就有二十万,且全是精锐。
人数差距太大,真的顶不住。
而对面,三神山下,东陵国征南军大统领皇甫擎笑得一脸得意。
“小小蝼蚁,前几日不过是送他们点开胃菜,还真当他们那点厉害的小武器能逆天了?
今日,本王就能将他们尽数剿灭,直捣黄龙!”
昊海太子海涯站在皇甫擎的身边,笑得一脸谄媚,“烈亲王,待攻破这东北营,您在东陵的地位又该进一进了吧?”
皇甫擎勾起唇角,“那要看父皇的意思,不过这不世之功不是谁想拿就拿的,此战过后,本王在兄弟之中的地位......
可惜啊,本王排行第二,便是更进一步,还得叫那个痨病鬼为大哥,真真憋屈。”
他们东陵国几代君王,为了皇位更迭不至于出现夺嫡内乱,已经好几代都是立长。
他大哥出生就带着弱症,偏偏还特别能活,又被皇后一系护着。
即便他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也得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才能有望取而代之。
皇甫擎憋屈,便将满腔怒火发泄到了对面的大盛军队身上。
“去,让防箭盾车往上顶,别怕死,机括重弩也跟着顶上去,给本王碾压过去!
不要跟这些蝼蚁客气!不用在乎消耗!”
“是!”
随着皇甫擎的一声令下,前方的东陵兵又开始往前推进。
昊海太子海涯望着这一幕,目露羡慕,“东陵国力当真强盛,能造出这样的神兵!”
皇甫擎勾起唇角,“前几年,兵部寻摸到了一本写满各种机关的奇书,这两样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东西,等以后有机会,让你再开开眼。”
“多谢!”
联盟军的攻势更猛了。
随着每一波箭矢飞出,东北营阵中就倒下二百人。
短短几波下来,大盛军又没了一千多人。
如此下去恐是......
谢梧没有问,也不知道该如何下令,只是望着白景时满目凄楚。
白景时一身铠甲,往前站了站。
“我大盛军,宁死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