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恶奴反咬泼脏水(1 / 1)

第110章恶奴反咬泼脏水(第1/2页)

冯嬷嬷从怀里掏出个紫檀木小圆盒。

盒子打开,里头卧着两粒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丸子外头裹着厚厚的白霜,散着沉香气。

“老夫人说了,这紫雪丹顶金贵,宫里赏出来的秘药。”

林昭昭垂眸瞅着那两丸药。

沉香气盖得很严。

但她长年泡在药堆里,鼻子尖得很。

底下压着铅粉和煅透的信石碎渣。

这一剂吃下去,不出两个时辰,小儿喉管就得溃烂。

“嬷嬷搁在案上吧,我兑了温水喂。”

冯嬷嬷没动窝,眼皮耷拉着。

“老夫人交代了,让老奴亲眼看着哥儿用下,好回去复命。”

林昭昭抬手把袖管往上挽了半寸。

白净的手腕露出来,上头还沾着半点草乌末子。

“行啊,那嬷嬷搭把手,替我把水温试了。”

她端起旁边茶盘上的白瓷小碗。

碗里盛着刚从火上撤下来的滚水。

林昭昭手腕一斜,大半碗滚汤直奔冯嬷嬷脚面泼过去。

冯嬷嬷哎哟怪叫一声,提着裙子直往后跳。

“林姑娘你做甚!”

“手滑了。”

林昭昭眼皮都没抬一下。

“嬷嬷要是等不及,自己去后厨再要一碗滚水来。”

冯嬷嬷拍着溅上水星子的鞋面,满脸晦气。

她估摸着安哥儿那条小命也就剩两口气。

早咽气迟咽气,横竖差不了这一炷香。

“老奴在前头廊下候着,姑娘麻利些。”

冯嬷嬷摔着门帘子退了出去。

前脚刚走,林昭昭后手就把两粒紫雪丹扫进蜡纸包里。

她另抓了两团炒熟的白面,揉成药丸模样,扔进冷茶水里化开。

端进里屋的时候,安哥儿正伸着胖脚丫蹬被子。

孩子见她进来,咿咿呀呀拍着两只小手。

【姨姨,肚肚饿。】

【吃米糊糊,不要黑水水。】

林昭昭抿嘴笑了下,从小泥炉上端下温着的山药酪。

一小木勺一小木勺喂进去。

安哥儿吃得嘴角全是白沫子,小肚皮吃得鼓溜溜。

屋外头,春兰扯着嗓子号啕大哭起来。

“哥儿!哥儿你睁开眼瞧瞧奴婢啊!”

刘奶娘跟着拍大腿嚎哭。

“天杀的病根子啊,把我们小世子折腾成这样了!”

廊下的冯嬷嬷听见这声儿,心里的大石头啪嗒落了地。

她抬手拢了拢鬓角,脚步轻快地出了青竹院。

当天午后,国公府后巷的裁缝铺后门开了条缝。

一个尖下巴的灰衣太监猫腰钻出来,骑上快马直奔北城。

半个时辰后,这份密信送进了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别院。

顺太妃当年的旧部王御史坐在太师椅上,抖开信纸看了三遍。

“萧家的独苗,算是彻底废了。”

坐在下首的兵部旧吏拍了案板。

“好!萧玉珩前些日子在通惠河出尽风头,抄了咱们三艘粮船。”

“如今他后院起火,儿子快咽气,正是他心神大乱的时候。”

王御史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底泛出凶光。

“光断他的香火算什么本事。”

“他断了咱们南边几十万两的生药银子,就得拿整座国公府来填。”

“大理寺那边的旧档,动了手脚没有?”

兵部旧吏压低了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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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换妥了。”

“通惠河起出来的那八十箱药材,底账全改成了国公府私库的号头。”

“禹州和滁州黑路截流的六十万两亏空,全算在萧玉珩头上。”

“户部那边也有咱们的人通气,就说萧玉珩借着办案的名头,监守自盗。”

王御史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抽出早拟好的弹劾折子。

“明日早朝,御史台六人联名上奏。”

“这一次,要把萧玉珩和那个姓林的野郎中,一起按死在泥坑里。”

翌日清晨,金銮殿上起了大风波。

早朝刚开,王御史扑通跪在御道正中,手捧奏折号啕大哭。

“圣上!臣等有本要奏!”

“定国公萧玉珩,借推行生药新政之名,行谋私篡权之实!”

“他暗中勾结民间医女林昭昭,将禹州药市强行收归己有。”

“不仅如此,南漕截留的六十万两军药贪墨案,实乃萧家监守自盗!”

满朝文武哗然。

坐在武官首列的萧玉珩神色不动,连佩剑的穗子都没晃上半寸。

皇帝面色发沉,抬手按住御案。

“萧卿,御史所言,你可有分辩?”

萧玉珩出列,撩袍下跪。

“回圣上,通惠河药船底账俱在,臣问心无愧。”

王御史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三份发黄的文书。

“圣上请看!这是大理寺昨夜复核的南运旧档!”

“上面白纸黑字,盖着国公府私库的暗押!”

“连当年宁王旧案里亏空的药银,去向全指着国公府名下的田庄!”

几名早被买通的朝臣齐刷刷跪倒在地。

“请圣上彻查定国公!”

“军饷乃国之根本,岂容勋贵中饱私囊!”

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倒向一边。

皇帝翻看着呈上来的账本,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文书做得很真,连户部的陈年火漆都挑不出毛病。

更要紧的是,满朝文武都在看着。

南边生药新政刚开个头,京城里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外头百姓都在议论,说国公府仗势欺人,把药商全逼死了。

人言可畏,朝堂重地容不得半点不清白。

皇帝合上折子,长长舒了口气。

“生药新政,暂缓推行。”

“定国公萧玉珩闭门思过,所涉案卷,交由刑部与大理寺共同复查。”

下朝的钟声敲响,百官退去。

几个御史擦肩而过时,斜着眼梢瞅萧玉珩,嘴角全挂着讥诮。

午后,国公府的大门再次贴上了兵部的封条。

育儿堂前头也围了两个班房的差役,不许进也不许出。

苏慕慈在内院急得直转圈。

“好端端的,怎么又成了咱们贪墨军饷了?”

林昭昭正坐在榻边,拿着细竹签挑药渣。

她神色极静,听着外头的动静,眼底没有半点慌色。

“姐姐莫急,这是狗急跳墙了。”

苏慕慈拉着她的手,指尖冰凉。

“国公爷被停了职,朝廷连药膳的方子都不准外传了。”

“他们这一手,是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林昭昭把挑出来的断肠草须子放进瓷盒,扣严实了。

“他们以为安哥儿快死了,萧家后继无人,国公爷没了心力跟他们斗。”

“野心一大,胆子就大。”

“胆子一大,露出来的破绽比簸箕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