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受到报应了!(1 / 1)

陈道玄看向屏幕。

“周小云被带走时,一直在喊你。”

马桂芬身体一颤。

“她抓住三零二房间的门框,不肯松手。”

“你嫌她耽误交易,亲手掰开她的手指。”

“她最后问你,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女人低下头。

眼泪一滴滴落在病号服上。

“你没有回答。”

“你只拿起装钱的红色塑料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离开旅社以后,你先去地下钱庄还了两万元。”

“剩下一万八千元,被你带进兴发棋牌室。”

“不到两天,输得只剩两千三百元。”

马桂芬忽然用双手捂住耳朵。

“别说了!”

“求求你别说了!”

“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受到报应了!”

她拍打着自己的双腿。

“我现在不能走路,每周要透析三次!”

“我丈夫也死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些报应还不够吗?”

陈道玄神情漠然。

“你生病,是你自己的不幸。”

“不是周小云欠你的债。”

马桂芬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只是想见她。”

“只要她回来,我以后一定补偿她。”

“她想要什么我都给。”

林晚晚冷冷问道。

“你现在还剩什么能给她?”

女人张了张嘴。

她除了一身病痛,什么都没有。

她今天刷出的二百三十七万,也不是自己的钱。

那是网友因为同情一个寻女母亲,陆续捐给她的善款。

陈道玄忽然沉默下来。

马桂芬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陈大师,您是不是看到小云了?”

“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结婚了吗?”

“有没有孩子?”

“她在哪个城市?”

“我可以自己去找她,不麻烦别人!”

直播间也逐渐安静。

愤怒归愤怒。

可周小云是无辜的。

如果那个女孩如今还活着,她应该已经二十七岁。

很多人希望她被一户善良家庭收养,平安长大,拥有自己的生活。

哪怕永远不认马桂芬也好。

只要她活着就好。

陈道玄看着因果画面中那座阴暗旧宅。

他缓缓开口。

“她没有长大。”

马桂芬脸上的期待凝固。

“什么意思?”

“周小云已经死了。”

天机阁内没有任何声音。

直播间弹幕也出现大片空白。

马桂芬呆呆跪在地上,像是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

许久以后,她才用力摇头。

“不可能。”

“小云不会死。”

“她小时候身体很好,连感冒都很少。”

“你一定算错了!”

她猛地扑向镜头。

“你刚才说她被丁建民带走了!”

“丁建民说过会好好养她!”

“他还说家里有房子,有存款!”

陈道玄问道。

“你调查过丁建民吗?”

马桂芬嘴唇发白。

“中间人说他是好人。”

“你见过他的家吗?”

“没有。”

“你看过他的工作证明吗?”

“没有。”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通过正规渠道收养,却愿意花三万八千元买一个六岁女孩吗?”

马桂芬彻底失去声音。

她当年从未认真想过。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只要对方愿意付钱,她便不想知道任何事。

陈道玄说道。

“丁建民没有妻子。”

“他也从未想过正常养育孩子。”

“在购买周小云之前,他曾长期虐待亲戚家的两个孩子。”

“后来亲戚搬走,他失去了接触目标的机会。”

“于是他通过地下中间人找到你。”

马桂芬瘫坐在地上。

“他对小云做了什么?”

“带回家的第一天,他便将所有门窗封死。”

“周小云哭着要找妈妈,他把她关进没有灯的杂物间。”

“她不肯叫他爸爸,便连续两天没有饭吃。”

女人不断摇头。

“别说了……”

“第四十三天,周小云因为长期虐待与严重感染失去意识。”

“丁建民没有送她去医院。”

“当晚十点十七分,她停止呼吸。”

马桂芬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哭了。

那张穿红裙子的照片仍挂在女人身后。

照片里的周小云笑得很开心。

她站在花坛前,一只手举着刚刚得到的糖果。

拍下照片的人,是她的父亲周国平。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会成为女儿留下的最后几张照片之一。

马桂芬忽然抓住轮椅扶手,试图重新爬起来。

“她埋在哪里?”

“柳塘镇西边,丁建民的旧宅。”

“院中有一口废井。”

“遗骸被封在井壁东侧夹层。”

女人艰难坐回轮椅。

她双眼空洞,嘴里不断重复。

“四十三天。”

“怎么会只有四十三天。”

“她还那么小。”

直播间观众原本以为她终于开始悔恨。

下一秒,马桂芬却抬起头。

“她死了,那我怎么办?”

所有人愣住。

女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刺耳。

“医生说我再不换肾,就只能一直透析。”

“我已经没有钱了。”

“小云死了,谁来给我治病?”

林晚晚缓缓握紧拳头。

葛清风也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道玄看着她。

“你终于问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

马桂芬神情慌乱。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太难过了,脑子不清醒。”

“我是她妈妈,她死了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你收下三万八千元时,就已经不配再用这两个字。”

马桂芬彻底崩溃。

她用力捶打轮椅,发出尖厉哭喊。

“那我能怎么办!”

“事情已经过去二十一年了!”

“我后悔也没有用!”

“难道非要我死,所有人才满意吗?”

陈道玄没有回答。

死亡从来不能自动抵消罪恶。

她现在的绝望,也并非全部来自女儿的死。

更大的原因,是她最后一条退路消失了。

她本以为找到亲生女儿,便能在全国舆论面前上演母女重逢。

到时候无论周小云是否愿意,都很难完全摆脱她。

医疗费,赡养费,肾脏配型。

每一个要求,都能套上一层血缘与亲情。

可惜她等待的不是一个能给自己养老治病的成年女儿。

而是一具在二十一年前便被埋入井壁的幼小遗骸。

唐果已经拿起工作手机。

“陈大师,我联系柳塘镇当地警方。”

“丁建民还活着。”

“目前在哪里?”

陈道玄闭目片刻。

新的因果画面在眼前展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修理铺内。

他面前的旧电视正在播放天机阁直播。

当听见柳塘镇与废井时,他猛地站起。

工具掉落满地。

男人冲进后屋,开始向旅行袋里塞现金与衣物。

“柳塘镇南街,顺达电器修理铺。”

“他正准备逃跑。”

唐果立即将地址报给辖区警方。

“丁建民现在六十三岁,左腿曾经骨折,走路轻微跛行。”

“修理铺后门通向一条排水巷。”

“让人封住西侧出口。”

电话另一端迅速回应。

柳塘镇派出所距离修理铺不到两公里。

刑警大队也已经收到紧急协查。

唐果继续问道。

“旧宅具体门牌号。”

“槐安村十七号。”

“房屋已经荒废多年,院墙东南角有一棵枯死柿树。”

“废井在柿树北侧三米。”

“井口后来被水泥板覆盖,上面堆着旧砖。”

信息被逐条传出。

唐果挂断电话,又联系临江市局。

马桂芬所在地点也需要确认。

女人注意到这个动作,神情顿时紧张。

“你们找我干什么?”

唐果看向她。

“二十一年前涉嫌出卖亲生女儿,向警方提供虚假信息。”

“最近两年,你又以女儿被拐为由,通过网络募捐大量款项。”

“具体是否构成犯罪,需要依法调查。”

马桂芬脸色骤变。

“那些钱都是网友自愿给我的!”

“我没有逼他们!”

林晚晚把后台统计放到屏幕上。

“过去两年,你总共收到六百四十七万元捐款。”

“其中一百二十万用于医疗与生活。”

“八十多万支付给短视频运营团队。”

“二百三十七万刚刚用来抢第三卦。”

“剩余资金曾被你多次转入棋牌室关联账户。”

女人彻底慌了。

“我只是偶尔打牌!”

“医生说我压力太大,需要放松!”

唐果冷声说道。

“你是否构成诈骗,不由你在直播间解释。”

“平台已经冻结全部剩余资金。”

“相关流水会交给警方调查。”

马桂芬伸手去拿手机。

她想结束连麦,却因为手指抖得厉害,连续点错几次。

陈道玄平静开口。

“不用关。”

“警察已经到你门外。”

女人动作瞬间停住。

几乎同一时间,她所在房间外响起敲门声。

“马桂芬,开门!”

“我们是公安机关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