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用两根手指夹起彩票。
那张薄薄的纸已经沾上一点油渍，边角也被废纸篓里的易拉罐压皱。
“真在这里。”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难以置信。
直播间观众已经开始催促。
“赶紧核对号码！”
“开奖日期是哪天？”
“别卖关子了，我心跳都快停了！”
秦浩走回桌边，将彩票铺平。
“三天前买的，昨晚开奖。”
“我根本没看结果。”
林晚晚迅速打开官方彩票网站。
“把期号拍清楚。”
秦浩把彩票贴近镜头。
林晚晚确认期号后，点开对应开奖页面。
七个号码出现在屏幕右侧。
直播间瞬间安静。
秦浩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彩票。
第一个号码相同。
第二个号码相同。
第三个仍旧相同。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可能。”
第四个号码再次对上。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前四个全中！”
“第五个也是！”
“我刚刚自己核对了，他真中了！”
秦浩死死盯着那张纸。
第六个号码没有任何偏差。
最后一个特别号码，是十七。
他的彩票最后一栏，同样印着十七。
房间内陷入死寂。
秦浩像被定住一般，足足半分钟没有呼吸。
林晚晚把官方中奖公告放大。
“本期一等奖共有四注。”
“其中一注出自临江市南城区康宁路第七码头便利店。”
“单注税前奖金，一千二百八十万元。”
秦浩猛地抬起头。
“第七码头便利店？”
“对。”
“我就是在那里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几个字几乎只剩气音。
直播间两千多万人同时见证，一张被扔进废纸篓的彩票，从垃圾下面翻出千万头奖。
“卧槽，真是一千二百八十万！”
“税后也有一千万左右！”
“两百多万债务算什么，全部还完还能剩七百多万！”
“这就是绝处逢生吗？”
“他刚才要是把垃圾扔了，这张彩票就彻底没了！”
秦浩抓着彩票，双腿逐渐失去力气。
他靠着床沿滑坐在地。
“我中奖了？”
“我真的中奖了？”
林晚晚用力点头。
“号码，期号，销售网点全都对得上。”
“你就是一等奖得主！”
秦浩看向桌上的酒和药。
几分钟前，他还准备在下午两点四十分结束生命。
如今一张被他当成废纸的彩票，就握在手中。
那不是简单的一千万。
那是父母不用卖掉的老房子。
是能够还清的债务。
也是被他亲手扔进垃圾篓的一条生路。
秦浩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他跪坐在地，双手死死护住彩票。
“我差一点……”
“我差一点就死了。”
没有人嘲笑他的失态。
直播间里许多观众也跟着红了眼睛。
陈道玄说道：“先将彩票收好。”
秦浩慌忙站起。
他在屋内转了两圈，竟不知道该把彩票放在哪里。
塞进钱包怕折坏。
放在桌上怕被风吹走。
最后他找出一本厚重字典，小心将彩票夹在中间。
夹好以后，他仍不放心，又将字典抱在怀里。
“陈大师，我明天就去兑奖！”
“今日便去。”
陈道玄看了一眼时间。
“彩票已经受潮，拖延没有好处。”
“带上有效证件，将彩票装入防水袋。”
“路上不要向陌生人透露信息。”
秦浩连连点头。
“我马上去。”
“先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把桌上的药拿起来。”
秦浩表情一僵。
直播间观众也紧张起来。
他缓慢走到桌边，把几个药盒和白酒拿起。
陈道玄说道：“全部交给即将上门的警察。”
话音刚落，房门外便响起急促敲门声。
“秦浩，开门！”
“我们是南城派出所民警！”
平台安全部门已经将地址交给警方。
附近巡逻警员只用几分钟便赶到楼下。
秦浩抱着字典打开房门。
两名警察先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又检查桌上的药物。
其中一人拿起酒瓶闻了闻。
“药已经磨成粉放进酒里了？”
秦浩低下头。
“是。”
警员神情严肃。
“如果不是这场连麦，你现在已经喝了？”
秦浩看向镜头中的陈道玄。
“是。”
警员将药物与酒瓶封存，又联系心理干预人员赶来。
另一名警员则注意到他怀中的字典。
“你一直抱着它做什么？”
秦浩像护住命根一样往后缩了缩。
“这里面有一张彩票。”
“中了多少？”
“一千二百八十万。”
两名警员同时沉默。
直播间弹幕顿时笑疯。
“警察叔叔的表情像在怀疑人生！”
“前一分钟处理自杀现场，下一分钟护送千万大奖得主！”
“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拍！”
警员核实完开奖号码后，态度立刻更加谨慎。
“先别拿出来。”
“夹好，千万不要签字以外的涂画。”
“等心理干预人员到了，我们可以陪你联系兑奖中心。”
秦浩用力点头。
此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母亲二字。
秦浩看到号码，鼻子再次发酸。
他接通电话。
“妈。”
电话另一端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
“小浩，你吃饭没有？”
“你爸刚买了排骨，说晚上再给你炖个汤。”
“加班再忙也要吃饭。”
秦浩背过身去，眼泪一滴滴落在字典封面上。
“妈，我不加班了。”
“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
“我就是突然想你们了。”
电话另一端安静几秒。
秦母显然听出了异常。
“小浩，你在哪儿？”
“妈现在就过去。”
秦浩擦掉眼泪。
“你们过来吧。”
“我有件好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事？”
“我中奖了。”
秦母没有当真。
“别哄妈开心了。”
“真的。”
“中了一千二百八十万。”
电话那边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秦父的声音远远响起。
“多少？”
秦母似乎打开了免提。
“小浩，你别是被人骗了！”
“没有，陈大师帮我找到的彩票。”
秦浩看向直播镜头。
“爸，妈，对不起。”
“我今天差点做傻事。”
电话另一端骤然安静。
几秒以后，秦母的哭声传来。
“你是不是想不要我们了？”
秦浩再也忍不住。
“对不起。”
“我以为我死了，就不会拖累你们。”
秦父声音发颤，却强撑着骂道：“放屁！”
“你活着，我们砸锅卖铁都愿意。”
“你要是没了，我们留着房子和钱有什么用？”
秦浩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死了。”
“爸，我真的不死了。”
“欠的钱我会还清。”
“房子也不用卖。”
“以后我好好工作，陪你们吃饭。”
电话那边的老两口连声答应。
秦父已经叫了出租车，准备与妻子立刻赶来。
警员接过电话，向他们说明秦浩目前安全，并让二老路上不要着急。
陈道玄眼前的因果轨迹随之改变。
原本灰暗的出租屋逐渐消失。
秦浩在父母陪同下完成兑奖。
债务依法偿还，公司拖欠员工的工资也被补齐。
他没有用剩余钱款挥霍，而是重新整理康复设备项目的资料，寻找新的合作方。
那条原本断在今日下午的生命线，重新向前延伸。
系统提示浮现。
【成功阻止秦浩轻生】
【改变秦家三人死亡命运】
【帮助秦浩找回遗失的一等奖彩票】
【获得天机点一百二十点】
陈道玄神情没有变化，只在心中轻轻舒了口气。
秦浩重新坐到镜头前。
他的眼睛已经哭肿，怀里仍抱着那本字典。
“陈大师，我该给多少卦金？”
“不必。”
“可您救了我们一家三口。”
“今日是随机卦，不以钱财论。”
秦浩用力摇头。
“我必须做点什么。”
陈道玄看着他。
“若真有此心，兑奖之后偿清应还之债。”
“被拖欠工资的员工，也莫让他们继续苦等。”
秦浩郑重点头。
“我保证，一分钱都不会少。”
“剩下的奖金我会拿一部分继续做康复设备。”
“我们原本的产品，是给偏瘫老人训练手臂用的。”
“如果还能把它做出来，我会给困难患者免费提供。”
陈道玄微微颔首。
“善念不灭，困龙自有升天日。”
秦浩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连麦结束以后，直播间仍在疯狂讨论。
林晚晚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应该是天机阁开播以来，反转最快的一卦。”
“前一分钟欠两百万准备轻生，后一分钟净资产七百多万。”
葛清风刚从外面回来，听见这句话也凑到屏幕前。
“早知道买彩票有用，我年轻时就不学养鬼术了。”
陈道玄瞥了他一眼。
“秦浩中得头奖，是偶然之福。”
“若人人都将翻身希望寄托于彩票，只会先败尽家财。”
葛清风缩了缩脖子。
“晚辈只是随口一说。”
林晚晚打开第二次随机抽取。
“师父，第二卦开始吗？”
陈道玄重新端起茶盏。
“抽吧。”
无数账号再次滚动。
最终，一个带着粉色认证标志的名字停在屏幕中央。
“可可不吃糖。”
林晚晚看了一眼资料。
“是个拥有三百多万粉丝的女主播。”
邀请刚刚发出，对方便立刻接受。
一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出现在画面中。
她看见陈道玄，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陈大师，我终于抽中您了！”
陈道玄却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落在女人身后的房门上。
那里正插着一把不属于她的钥匙。